面对王让不一定真实,但听着句句真诚的指控,沈家庄丁们的士气肉眼可见的崩了,在被催促了整整两次后,才有人犹犹豫豫地拉开了弓,朝着王让的......二十米开外射了一箭。
而有了这一箭示范后,沈家其它庄丁们有样学样,纷纷从齿墙的射击口里探出身子,朝着远处一顿乱射,但箭矢的落点却精准地避开了目标,刚好在王让等人身周射了个空白的大圈儿。
好家伙,你们这箭射得,还真是又准又不准的......
拍了拍身边一整个愣住,不知道该不该继续架的护卫后,明白已经到了火候的王让,立刻发起了最后通牒。
“堡里的人听着!
聚众结寨、私藏甲兵乃不赦之罪,但念在你们并非本意,故此只诛首恶!除名单上那些欺凌你们的恶徒外,其余人等只要放下武器,一概既往不咎!”
秒开【意览】看了下坞堡内纷乱的人魂后,感觉程度还不太够的王让,索性再加了一把火,高声许诺道:
“另外,等破了坞堡之后,那些恶徒名下的田亩土地,会作为这些年备受欺凌的赔偿,全部分给你们,本县分毫不敢!”
"?!!”
“不仅如此,这些分出去的田亩,三年内赋税折半,今年的税直接全免!
而要是在破寨时,有人能够从旁策应,甚至斩获名单上贼人首级的,只要我王让还没死,那你的田就是免赋除役的永业田!”
“?!!!!!"
“快快快!快把人换了!快啊!!!”
没想到王让居然能下如此“狠”手,看着一名名面上隐含喜色,甚至悄悄朝自己投来怪异目光的庄丁,沈家的族老和房长们顿时方寸大乱。
在要么投诚分蛋糕,要么从贼当蛋糕的简单选择面前,什么宗族血脉、什么叔伯兄弟,全部都已经失去了意义。
对于“名单系”来说,除开在名单上以外的人,已经再不可信了,整个沈家自动按照王让的名单,无比清晰地分成了两派。
不在名单上的沈家人被粗暴驱离,而名单之上的沈家人,则开始喊自己能信得过的嫡系,忙乱地强行接手坞堡的防务,原本还算井然有序的坞堡,已经彻底乱做了一团。
我还以为你说的劝降是个幌子,结果你还真能劝“降”啊?
望着墙头上一片混乱的人影,听着坞堡中传出来的呼喝吵嚷,王让身旁的祁澈忍不住看了他一眼,面上不由得露出了发自内心的惊惧之色。
仅仅一炷香的功夫,前后不过十几句问答,眼前这修建得固若金汤,曾抵挡近千贼匪的沈家坞堡,就成了一枚又薄又脆的纸皮核桃,稍加外力便会当场碎裂。
而他王让除开浪费了几支箭,往城里射了几分名单之外,全程都只出了一根舌头,到现在甚至连衣角都没有脏一下。
如果这还不是上兵伐谋的话,那什么才叫上兵伐谋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