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王让怼得哑口无言,被按住的庄头只能一边挣扎,一边声嘶力竭地诅咒道:
“王让!你不得好死!你一定会不得好死!”
“不急,死的事等死了再说。”
调整好姿势的王让不再废话,双手握刀猛力下劈,干脆利落地又完成了一次分头行动,随即在响起的欢呼声中,又一次开口唤道:
“下一个!”
在阎王点名般的“下一个”里,一名又一名沈家人被押至台前,并随着百姓们的哭诉跟指认,被王让干脆利落地从头了结,而慢慢找到了手感的他,效率也变得越来越高。
喝骂的不应、威胁的不管,求饶的不理,狡辩的不听......沈家人眼中提刀站于台上的杀神,判断人犯是否该死的唯一标准,便是台下传来的声音。
自问并不嗜杀的王让,将标准本身定得极宽松,甚至都不需要真得到一声“他不该死”,哪怕只是在询问杀不杀时,台下有人稍微犹豫了一下,那这人便能得到一次申辩的机会。
但可惜的是,不知道是沈家人本身作恶太过,还是王让和小书怪一道拟定的名单太精准,亦或二者兼而有之。
王让从下午一直砍到日头偏西,砍得连崩了两把佩刀,最后直到砍得自己脱了力,只能将行刑的活儿交了出去时,也没有任何一人能满足这个小小的标准。
而随着一颗颗脑袋落地,一条条阴魂呼号着被阴纱卷走,台下的一双双眼眸也越来越亮,连带着王让的地魂也跟着越来越重。
待到王让喊得口干舌燥,最终不得不坐在高台边,尽量减少说话,开始靠转头和眼神完成“询问”时,陪着在台上站了一个下午的祁澈,已经被压得连靠近都有些不敢了。
这才是真正的地魂吗?
感受着王让身上愈发沉凝的气息,听着那一声声满含血泪的控诉,看着哪怕喊得嗓子已经哑了,却还在拼了命地回应他的百姓,祁澈终于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。
地魂确实应权柄而盛,但庞大却并不能够等同于强大。
和下午的时候比起来,王让的地魂只扩张了很少一点儿,依旧没能追上死去的沈烽,但却在一颗颗人头的“锤炼”下,坚固了不知道多少倍。
如果说自己见过的其它地魂,是一张广袤的薄纱,轻飘飘地从天上下来,那王让的地魂便是一块沉甸甸的石板,虽然还远不够庞大,但却结结实实地铺在了大地之上。
无可撼动。
“噗通!”
当最后一颗头颅落地,天边的太阳已然落下了大半,宗祠之前的广场变得昏暗了起来,当王让从台上往下望去时,已经连十步外的面孔都看不太清了。
然而台下的一张张面孔,虽然因为光线的昏暗变得模糊,但那些面孔上的一双双眼睛,却又在某些东西的映照下,变得愈发的明亮。
虽然程度还远远不够,但确实有什么一直蒙在上面的东西,被迟来的公平洗掉了少许,连带着白日里那些死气沉沉的面孔,也终于跟着透出了鲜活的人气。
而待到最后一具无头尸身被拖走后,望着累得坐在高台边沿,湿透的发丝黏答答地粘在鬓角,面色有些发白的王让,台下也不知是谁,竟忍不住操着浓重的口音高呼了一声。
“青天......青天大老爷啊!”
"???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