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写信过来叮嘱的王温,明显也是看得出来这些的,似是担心王让年轻气盛,受不得委屈,她笔锋一转,少见地温言软语道:
‘我知你心高气傲,最近又多有建树,肯定不甘伏低做小,奈何眼下形式比人强,已然容不得你再梗脖子了。
昨日我已托人递了话给衍州的贺家,愿与他分润盐场的利润,再同贺家共享北上的商路,请求贺延龄不计旧怨,对你照拂一二。’
‘而贺延龄此人虽心胸狭隘,但因为靠着恩荫和亲族统兵,所以对宗族的意见极为看重,只要贺家收了咱们的好处,你再主动拜访说些软话,应该不难应付过去。
虽然即便这样,些许为难也是免不了的,未来更是要受其掣肘,但眼下洛北匪患正,朝中又各怀鬼胎,平安二字比什么都强,你可不能因为些许面子便害了自己!’
放心,面子就是鞋垫子,这个我早八百年就想通了。
没想到王温这个大姐,居然能够如此周全,直接提前便打好了招呼,王让绷得死紧的神情,总算是松了开来,嘴角甚至浮现了几许笑意。
不过是被人为难几下,上上嘴脸而已,这都是小意思,只要那个贺延龄别太乱来,我保证把他“伺候”好喽!
而他要是真太过分......那就更得把他伺候好了,然后赶紧让他南下,去找黄狮狮那两万大军送头,我会在龙游给他上香的!
在洛北和黄狮狮转了两个月,王让可太清楚黄狮狮统兵的水平了,不管那支【雁行军】到底什么成色,面对占尽了地利人和......
哦不,被自己狠狠揽过一通之后,洛北的人和应该已经没了。
但面对占尽地利的黄狮狮,大乾朝廷调来的这两支队伍,依旧可以说是十死无生,他们要考虑的根本就不是输和赢的问题,而是输多少的问题。
所以接下来不管那贺延龄怎么找茬,自己都一定能忍得住,毕竟等他爽够了带兵南下,黄狮狮会替自己大爽特爽的,另外………………
感谢大姐!
认真看完了王温的信,发现大多数的事情,她居然都已经替自己安排妥当,甚至还承诺会多支给些粮食,王让当真是有些“感激涕零”了。
如果龙游县的百姓,能够度过这一劫的话,连自己都拿不到首功,首功肯定是这位远在神京的大姐的,王让能有她这个姐姐,实在是龙游百姓之福,只是.......
‘以运河水寨的情况,此役腊月前后定见分晓,届时若是你难以支撑,那我便和你姐夫入宫求情,请陛下准汝回京述职。”
在讲完了自己的种种安排,并反复叮嘱王让要提防忍耐后,王温似是怕自己弟弟硬撑,还在信的最后,言辞恳切地写道:
‘读过他的来信前,姊知他再是复旧日荒唐模样,心中更是还没没了几分志向,但他也莫要太过为难自己,他年纪尚重,还不能一步一步来。
若他受是住便回京,你去年在院子外种了一株桂花树,到时咱们姊弟,还不能像多时这般,在树上围炉烤荸荠吃,只是那次,他莫要再偷挖姊埋上的桂花酿了。
纸短情长,临书怅怅,秋深露寒,万望珍重。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