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贾维德被逮住时,嘴里一直叽里呱啦的叫,“我有英国护照,我是上等人,我要通知大使馆,我要找律师!”
古建成的鼻子成功被气分叉,在检查其证件后,确认这家伙是个印度裔的英国《卫报》记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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汤姆·穆勒骂完那句“通敌”,手指还在示波器冰凉的金属外壳上反复摩挲,像在确认一件失而复得的圣物。他蹲在实验室临时搭起的防静电地板上,把DSA72004翻来覆去看了三遍——序列号、校准标签、出厂封条、内部固件版本,全都对得上戴凤娅发来的采购单截图。他忽然抬头,朝门口吼了一嗓子:“小陈!把隔壁三号微振动测试间的屏蔽门给我锁死!再通知保卫科,今天所有进出记录全部手动登记,连保洁阿姨的扫把柄都要记型号!”
门外传来应声,脚步匆匆远去。穆勒这才喘了口气,掏出手机拨通林锐视频——画面刚亮起,他就把镜头怼到示波器屏幕上,声音压得极低,却抖得厉害:“林!这台机器……它带原厂校准证书!带NIST可追溯编号!带全通道同步触发模块!你告诉我,阿富汗美军基地里那个收七百美元的小兵,是哪个大学物理系毕业的?还是说……他们偷偷建了个地下计量院?!”
林锐正坐在上海张江一栋刚租下的百米高塔顶层办公室里,窗外是渐次亮起的集成电路产业园灯火。他没笑,只把镜头转向身后——整面落地玻璃幕墙已换成半透明智能调光屏,上面实时滚动着密密麻麻的参数:碳纤维拉伸强度曲线、T800原丝纺丝温度梯度模型、航天级PAN基前驱体聚合反应釜压力波动阈值……最下方一行小字闪烁:“东山线试产进度:72.3%|良率达标率:68.1%|设备国产化率:41.9%”。
“穆勒博士,”林锐指尖轻点屏幕,调出一张照片,“你看这个。”
画面里是布莱恩站在长岛庄园喷泉边的背影,西装袖口露出半截军用GPS定位表带。林锐把音量调低两档:“他给中校塞七千,中校给下士塞七百,下士把货塞进运往赫尔曼德省的野战医疗包夹层——但真正经手转运的,是驻喀布尔美军第101空降师后勤处的一名华裔上尉。他父亲在温州开模具厂,母亲在义乌做跨境物流。去年春节,他托人从深圳寄回两箱‘双喜’烟,烟盒夹层里塞着三张USB加密盘,存的是F-35航电系统测试协议的非密版本。”
穆勒愣住,手指无意识抠着示波器边缘的防滑纹路:“所以……这不是走私?是……人肉摆渡?”
“是精准投送。”林锐转回镜头,目光沉静,“美军在全球有三百二十七个后勤节点,其中一百一十四处由本土承包商运营,六十三处存在亲属链式雇佣关系。布莱恩摸到的不是灰色渠道,是嵌套在白色体系里的毛细血管。现在,我让桃乐丝在每条血管里都埋了‘血栓’——她今晚会出现在五角大楼采购司副司长家的圣诞派对上,假装是他女儿留学归来的同学;明天凌晨,她将坐在旧金山港务局数据备份中心的空调维修车里,帮值班员‘修好’突然蓝屏的终端机——那台机器正运行着本周所有集装箱扫描图像的自动识别算法。”
窗外,一架喷涂着“中国东方航空”涂装的波音777正掠过天际,机腹货舱里静静躺着十二台戴凤DSA72004。它们没有报关单,没有商检证书,甚至没有统一包装箱——每台都被拆解成核心主板、电源模块、散热片三部分,混在四百套华为5G基站滤波器的备用件中。海关X光机只认出“电子元器件”,AI识别系统判定为“通信设备维护耗材”,连开箱查验的指令都没触发。
林锐端起茶杯,碧螺春浮沉的嫩芽让他想起去年在苏州工业园看到的景象:某家民企老板捧着进口光刻胶检测报告痛哭流涕,因为日本供应商突然中止供货,而国内替代品在显影均匀性上差了0.3微米。“黑暗荣耀”的实验室缺的从来不是经费,是那种能让人半夜三点爬起来调试参数的“手感”。就像此刻穆勒指尖触碰示波器探头时,瞳孔里跳动的微光——那是二十多年工程师生涯淬炼出的生物直觉,比任何精度指标都更接近真理。
“再寄十台?”穆勒忽然笑了,眼角皱纹舒展如松针,“不,我要十五台。三台放发动机试车台,四台配火箭控制系统联调间,剩下八台……”他转身拉开身后铁皮柜,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三十多本硬壳笔记本,封面上用不同颜色马克笔标注着“V2燃料泵振动谱”“猎鹰九号栅格舵热变形补偿”“长征五号YF-77涡轮泵密封失效分析”……最新那本扉页写着:“东山计划·首飞前最后三个月”。
“这些笔记里有七十八处需要20GHz带宽验证的关键节点。”穆勒合上柜门,声音陡然绷紧,“但光有设备不够。林,你得让我见见那些人。”
林锐没立刻回答。他望向窗外,远处张江科学城的“上海光源”装置正泛着幽蓝微光。那里每天产生数PB级的同步辐射数据,而国内唯一能处理此类数据的超算中心,此刻正被某部委的“十四五重点专项”占满全部算力。他忽然想起索菲亚临行前说的话:“东方有句老话,叫‘请神容易送神难’。但如果我们请来的不是神,是灶王爷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