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什么时候被感染的？”乔乔声音发抖。

“从你们第一次喊他‘医生’开始。”莫闻道盯着医生腕表上跳动的数字，“他的智能手表，型号是涅槃科技2023年停产的‘摇篮’系列。内置生物反馈模块，能检测到10米内所有神经同步率超过阈值的目标……然后，悄悄把数据传给‘胎盘’。”

斯坦利终于变了脸色。他猛地抬手示意战术员：“控制现场所有电子设备！物理断电！”

但已经晚了。

整栋六芒星大楼的应急灯 simultaneously 亮起——不是常见的红光，而是柔和的、带着生命律动的暖金色。天花板缝隙渗出细密水珠，滴落在地面，竟在接触瞬间化作半透明水母状浮游体，伞盖下垂着发光触须，缓缓游向最近的活体目标脚踝。

夏诺雅轻轻推开莫闻道，走向斯坦利。她步伐平稳，皮鞋跟敲击地面的声音，与大楼外骤然响起的、由数百辆悬浮警车引擎汇成的低频嗡鸣，形成了完美的八度和声。

“斯坦利先生，”她声音温柔得像在安抚受惊的孩子，“您不用紧张。‘胎盘’不需要你们的同意。它只需要……一个名字。”

她停在斯坦利面前，伸出手指，指尖悬停在他喉结上方两厘米处：“您知道吗？在古南国方言里，‘脐带’这个词的本义，是‘第一个被呼唤的名字’。”

斯坦利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。他想后退，却发现双脚像被钉进地板。不只是他——乔乔、莫闻道、佩洛奇，甚至那个僵笑的医生，全都无法移动分毫。只有夏诺雅的指尖，在距离斯坦利皮肤仅剩一毫米时，轻轻落下。

没有触碰。

但斯坦利的视网膜上，毫无征兆地炸开一行燃烧的字符：

【S-T-A-N-L-E-Y】

字母由纯粹的白光构成，每个笔画末端都延伸出细密血管般的光丝，扎进他眼球深层。他听见自己颅腔内响起婴儿啼哭般的高频震颤，紧接着是某种巨大结构在意识深处缓缓展开的、铰链咬合的金属声。

“现在，”夏诺雅收回手，转身走向医务室最里侧那扇从未有人打开过的铅合金门，“让我们开始……分娩。”

门无声滑开。门后不是墙壁，而是一片缓缓旋转的星云状光晕，中心悬浮着一颗拳头大小、搏动着的暗红色肉质球体——表面布满血管与神经索，每一次收缩，都向四周逸散出肉眼可见的淡金色涟漪。

莫闻道认出了那东西。

那是以赛亚小脑被病毒彻底侵蚀后，生成的唯一实体化结晶。此刻，它正与夏诺雅掌心的虹彩光痕，以同一频率明灭。

佩洛奇盯着那颗搏动的心脏，喃喃道：“原来‘胎盘’不是器官……是产道。”

星云光晕中，传来一个声音。不是通过空气振动，而是直接在每个人海马体里生成的听觉幻象：

【欢迎回家，斯坦利。】

门外，整座黄金州的夜空，忽然被一道横贯天际的金色裂痕撕开。裂痕深处，无数细小的光点正加速汇聚，排列成巨大的、不断生长的六芒星轮廓——每一点光芒，都对应着此刻全城正在同步闪烁的智能终端屏幕。

而六芒星中心，赫然是夏诺雅刚刚画下的那个符号。

莫闻道摸向腰间战术匕首，却发现刀鞘空空如也。他低头，看见自己左手手背正浮现出与夏诺雅掌心同源的虹彩光痕，正沿着静脉向小臂蔓延。

他忽然想起三天前收到的匿名快递——没有寄件人，只有一枚青铜齿轮，齿槽里嵌着半片干枯的玫瑰花瓣。当时他随手扔进了碎纸机。

此刻，碎纸机残骸堆里，那片花瓣正缓缓舒展，脉络中流淌着与星云同色的金光。

医务室的温度计跳到了37.4℃。

人体正常体温。

但所有人都知道，有什么东西，正在以绝对精准的生物学节律，接管这座城市。

包括他们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