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人看着眼熟啊。”
“是我们油田委培的研究生,毕业就回去上班了。”曲鸽解释道。
研究生?
看着许文元的脸庞,田主任回忆不起来到底是哪一届的。
但研究生也就是个研究生,在普通人看或许是天之骄子,但在田主任看,水平低劣,要至少培养十年才能上台。
这还是值得培养的。
可研究生做手术,还是胸腔镜下的手术,他玩钳子比自己好一百多倍。
这个念头在田主任的脑海里一闪即逝,但他随即把这个念头抛开。
一个破研究生而已,怎么可能。
手术是磨出来的,即便再怎么天才,也要时间去磨,磨各种异常的解剖结构,直到庖丁解牛为止。
一定有猫腻!
他心里不服气,要是挑不出来点毛病,自己还就白活了,怎么能让一个医大毕业的硕士研究生给比下去了呢。
可手术过程毫无瑕疵,没有一点破绽,至少现在看不出来。
毕竟很仓促么。
“手术......录像带能给我一份么。”田主任仿佛忘了之前的态度,很直白的问道。
“可以。”曲鸽说完就后悔了,但话都说出口了,也收不回来。
“文件......算了,你们那面也不可能这么正规。”田主任自嘲似的自言自语。
“是手术患者录像要签的文件么?”曲鸽问。
“???”田主任怔了下,随后看见曲鸽从公文包里拿出来一堆复印件。
她找了找,把其中一部分递过来。
【手术知情同意书】
这个没用,田主任看都没看就放到一边。
他不信油二院能如何,但这么厚厚一沓子作业文件引起了他的注意。
而且看了那么久的手术,田主任觉得有些累了,要放松一下。
尤其是田主任心里有些不舒服,油二院,凭什么能做这么牛逼的手术?
手术可能不会做,但挑毛病谁不会。
下一张,《病历资料使用授权书》。
授权范围列明:手术录像、术前影像资料,术后随访数据可用于医学期刊投稿、学术会议报告以及新闻宣传。
授权书下方附着一行小字——“授权期限五年,期满后可续签”。
患者家属的名字旁边,还留了联系电话和身份证号。
呃,这么详细么?
田主任愣了一下。
他要看的就是这个,在看之前,田主任觉得油二院肯定会疏漏,只是没想到他们竟然连这个都写了。
又往下翻。
《手术室外来人员管理制度》。
我艹,这是什么?
田主任傻了眼,手术室,还要签外来人员管理制度?
这是什么制度?
上面有许文元的签名、手术室护士长签字、医务科盖章。
制度里写明:外来拍摄人员进入手术室须更换隔离衣,佩戴帽子口罩、服从无菌管理,不得触碰器械台,不得干扰手术操作。签字日期是手术前一天。
下面,还有一张是《手术录像知情同意书》。
不,不是一张,是厚厚一沓子。
田主任怔怔的看着那行字,沉吟良久才翻开。
一、录像目的
本次手术过程将进行录像记录,录像资料仅限用于以下目的:
医疗教学与学术交流;
医院内部医疗质量控制与病例讨论;
经医学伦理委员会审核通过的科研项目;
医院宣传(含省市油田电视台的新闻节目)与健康教育(仅限匿名化处理后使用)。
二、录像范围与内容
录像范围仅限于手术操作区域(术野),不拍摄患者面部,可识别身份的身体特征及隐私部位。
录像内容不包含患者的姓名、住址、联系方式等个人身份信息。
录像过程中,所有参与手术的医护人员均严格遵守无菌操作规范,不因录像影响手术质量与患者安全。
每一条详细到令人发指,一看就知道是经过千锤百炼出来的,啰嗦,但毫无瑕疵。
下面还有十几页文件,厚厚的。
田主任看到这儿就懵了,国家好像出台了类似的法律法规,但不完善,也没人遵守。
一般示范手术的话给患者一笔钱,随便签几个字也就够了。
至于像做什么商业活动似的拿出这么厚的文本么。
如果只是手术的话,主任还能接受,没想到油二院竟然连作业文件都密不透风。
牛逼啊。
“那个......小曲啊,这是谁弄的?你们医院有自己的法务团队?”
“没有,是许医生自己弄的,我觉得太啰嗦了,根本没必要。”
啰嗦?
怎么可能。
虽然不出事的可能性大,可一旦出事,这东西就是护身符。
不可能,国内不可能有人能做这类手术,能把流程搞的这么严谨,一定是出国学习过。
一个念头在田主任的心里面闪过。
对,出国学过。
田主任点了点头,“那个,小曲,手术是高级的手术,国内的确极少。做的也特别好,这位......医生水平很高。”
“谢谢主任。”
“有机会,约个饭局,你们来省城,我请这位许医生吃饭。”
“谢谢,谢谢。”
“录像带,帮我复制一份,需要我们这面医务处出具什么文件,你都告诉我,文件我来跑。”
曲鸽顿时谨慎了起来。
“奇怪,奇怪,怎么可能呢。”
田主任晃晃悠悠的离开,他似乎精力耗尽,一头撞在门上也没觉察到什么。
好像很厉害的样子,曲鸽心里想到。
第二天赶回去,她第一时间和副台长做了汇报。
副台长对曲鸽带回来的信息表示不相信。
曲鸽也没办法,台里面决定呗。
能不能上新闻,许文元并不在意。
患者免费做了手术,自己拿到了一点功德值,一个英特纳雄耐尔的徽章,就足够了。
时间匆匆而逝。
转眼就十一月中旬,天彻底冷下来,泡子都结了冰。
后来这些泡子被叫成湖,油田也给自己起了个好听的名字——百湖之城。
许文元不是很认可,他觉得那就是水泡子。
这段时间,许文元渐渐的理顺了医院的流程,现在他属于油二院一个特立独行的存在。
带着一个医疗组,横行于外一外二两个科室之间。
李怀明早交班的时候,眼神都不往许文元那瞟,甚至都不在科里打麻将了,他找销售在对面租了个房子,想打麻将就去那面玩。
因为李怀明怕许文元发飙。
许文元一张狗脸,说变就变。
没事儿谁敢惹这位。
体检的事情也在推进,许文元知道急不得,反正有手术做,有功德值拿,他乐不得享受一下重生的日子。
悠闲点不好么?
一日,许文元正在看报纸,把上辈子的记忆碎片和现实生活拼在一起,手机响起。
“哥,我没劲儿了,想去吸你。”
王鑫童的电话,开篇明义,没有任何啰嗦。
“来吧。”许文元笑了笑,抖了抖手里的报纸。
正在用长钳子练习叠千纸鹤的小宋微微一怔。
“已经到了,我打个车,楼下见。”
“怎么没提前告诉我?我买车了。
“不用,想到就来了,你那面忙。挂了啊,见面说。”王鑫童挂断了电话。
许文元看了一眼时间,下午三点半。
“许哥,怎么女生对你都......”小宋想了想,不知道该怎么说。
太露骨了不好,太隐晦了也不会,就是那个意思,反正都懂。
“颜值,颜值,还是颜值。”许文元把报纸放到一边,准备去换衣服。
“那么重要么?"
“潘驴邓小闲,潘拍在第一位,只要颜值高,结婚的时候女方都能带着彩礼嫁妆嫁过来。”
许文元拍了拍小宋的肩膀。
“你,这辈子都别想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