始皇帝取得天下,成为天下之主,就可以直接用嬴姓,就如周朝的天子都是姬姓,商朝的商王们都是子姓一样。所以宗室中历代秦王和始皇帝的子孙,都是嬴姓。
始皇帝坐下,他还没有痊愈,坐下的过程显得痛苦,子央就觉得这跪坐着也太受罪了,打算回去给始皇帝做个小板凳,让他日常坐凳子。
长孙皇后抱着孩子来了。
孩子被送来的时候,打了一个哈欠,嘴巴嚅动了几下,眼睛没有睁开。李二凤从长孙皇后的怀里把孩子接过来,放到了始皇帝的怀里,小孩子闭着眼往始皇帝的胸口拱了几下,嘴巴一直在动,看上去想吃饭,已经饿了。
子央凑过去,看到小孩子小小的,襁褓里的小手挣脱出来,指甲盖就像是芝麻粒。
子央忍不住说:“他好小啊!”
始皇帝抱着孩子,跟子央讲:“毕竟是早产。”说完让李二凤把孩子抱走,就说:“朕抱不动了,你赶紧接着。”
李二凤立即抱着孩子,小心翼翼地交给了长孙皇后。
始皇帝嘱咐:“抱回去喂他吧,朕看着他饿了。
长孙皇后躬身应下,抱着孩子退了几步要离开。
子央说:“阿父,您先坐,我去和伯妇说话。”说完子央起身追着长孙皇后出去了。
两人在路上没说什么,今日的长孙皇后心情不太好,子央跟着她一路到了后院。
后院有几个打扮的很素的女人在等着,长孙皇后把孩子交给了其中一个。嘱咐说:“孩子饿了,抱回去喂吧,仔细照顾,上点心。
为首的一个女人躬身说:“不需您多嘱咐,您没吩咐我们就先退下了。”
几个女人对着子央沉默施礼后带着侍女们离开,子央看着她们的背影问:“齐国女?”
长孙皇后点头,对子央说:“来我院子里坐一会儿吧。”
子央点头,又看了一眼齐女们的背影后跟着长孙皇后进了后院正堂。
长孙皇后没请子央坐下,而是带着子央到类似内室的地方,这里有榻,是精致、漆绘、专供短憩的小型床。
她歪在榻上,让子央也歪着。
侍女们退下,子央就倒在榻上,用胳膊撑着头问:“你看上去不高兴啊?奇也怪哉,我以为你会跟着高兴呢,反正我看着太子很高兴。”
今日的李二凤给子央一种扬眉吐气的感觉,似乎儿子真的是大力丸,有了儿子,他腰杆子都硬了。
子央一直认为长孙皇后就是李二凤的影子,上辈子就把自己的人生活成了李二凤的人生分号,今日有了男婴,应该是很高兴的。
长孙皇后说:“寿的阿娘难产去世了,你知道吧?”
子央叹气:“唉!”
女人承受了生育之苦。
长孙皇后接着说:“我昨日看到去世后的她,再也忍不住,哭了很久。”
子央伸手握着长孙皇后的手,没说话,只是叹气。
长孙皇后昨日晚上被李二凤扶回来,那时候眼睛哭得比现在更肿。李二凤不断劝她,只当是她喜欢那个难产而死的齐女,连齐女们都觉得长孙皇后是个实在人——以前觉得她关心人都是装出来的。齐女们作为血脉亲人昨日都没长孙皇后哭得伤心。
李二凤昨日看长孙皇后哭得那么伤心,还想让长孙皇后养寿,齐女们正感动长孙皇后对死者的真情,听到这话,一起变了脸色。
长孙皇后对子央说:“......我没想养着寿,我就说寿该让他姨妈们养着,田氏女比我照顾得更认真更上心。
我实话跟你说,我昨日看到死去的产妇,想起了我女儿丽质,想起了我,想起了很多人,女人真是太苦了,我尤其命苦。”
她说到这里再也忍不住又哭了出来。
子央拍着她的肩膀,也没法说什么,她哭的都是上辈子的事儿了。
上辈子啊,隔着空间和时间,还隔着生死,除了哭一哭,还能怎么样呢?
长孙皇后就说:“我除了你都没人能一起说话。有些话,我和二郎是没法说的。”
子央点头:“我懂,至近至远东西,至深至浅清溪。至高至明日月,至亲至疏夫妻'。”
长孙皇后细细品味了一番,怅然叹气。
子央这会儿不知道该怎么劝她,毕竟子央都没经历过婚后生活,她连恋爱都没谈过!
子央在脑子飞快地想自己爸妈是怎么相处的,可是......可是妈妈不是长孙皇后这个类型的啊!
不是一个类型,不是同一种婚姻,压根不具有参考性。
子央心里的小人仰天长啸:该怎么劝啊!
子央现在已经能做到喜怒不形于色了,心里特别慌乱,但是脸上丝毫不显。
就在这时候,长孙皇后问了一句:“子央,你同我说实话,高明......他是怎么死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