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得不说,外公想的还挺有道理,外公外婆要是收养平安当孙女,二老跟前有平安,晚年生活也有个寄托,日子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冷清。
再说他跟平安以后也能名正言顺。
其实赵暻之前还真打算让他爸妈收养平安。正式收养关系是最好的法律保障,平安才十四岁,起码在她成年之前,有了这层收养关系,赵暻就能合理合法地保护她照顾她,保证两人安稳平静的生活。
至于拟制血亲的问题,赵暻最初想的是,先等平安成年,以后再解除收养关系不就行了。
不过他这两天也查了一下,拟制血亲这个问题还挺麻烦的,并不是收养关系解除就能完全解决的。不管名义上还是法律上,可能都比较麻烦。
于是赵暻说:“外公,您跟外婆都打算好了?”
“打算好了,”外公说,“平安啊,现在就看你愿不愿意了,我跟你说,爷爷家里有很多花花草草,还养了一只可爱的小猫咪,你肯定喜欢。”
说着乐呵呵站起来道,“孩子,要不咱们先回家吧,你先跟爷爷回家,咱们回家见见奶奶,她在家等你呢。”
赵暻说:“外公,您这样,你好歹让平安先想想,您看今晚都这么晚了,要不今晚先让她在这边住吧,正好我们明天还有事儿。”
外公答应了,说道:“那行吧,那我明天再跟你外婆过来。先说好了,老赵你可别给我使绊子,明儿我们老公母俩就来接孩子回家。”
送走外公,何舒心情复杂地去给平安收拾房间,赶紧打发两个孩子都去睡觉。
平安对帝京四合院没有概念,外观古朴的一座院子,看得出是有年代的老房子了,里边装修也古朴,很能体现赵暻爷爷奶奶的古典审美,不过该有的现代化设施却应有尽有。
赵暻帮平安把行李箱送去,把她那个随身的包包放进抽屉里,然后当着家长的面,两人各自回房间洗漱睡觉去了。
俩孩子一回屋,四个家长聚在客厅,奶奶跟赵秩都不知道事情原委,逮着赵教授和何舒赶紧问了一遍。
“总之我觉得这里头肯定有事儿,小景那些说法外人不知道罢了,全是漏洞。”何舒叹气道,“但是小景不肯说,平安年纪又小,我也不敢硬问啊。”
赵秩说:“我琢磨,何爸是不是知道些什么。”
赵教授噎了一下,宝贝孙子什么事情不给他知道,光跟外公
冯教授却看得开,笑道:“现在的孩子,许多事情都不想跟你大人说,这还不是正常吗。要我说,你们就少管,咱家小景不是不懂事的孩子,只要他健康平安,就什么都好。”
回房后,何舒私底下跟赵秩说:“我这心里也拿不准,熊孩子绝对有事情瞒着我们,有些事儿咱们不得不防啊,你这当爸的该管得管,你儿子十八了,人家小姑娘还未成年呢。
赵秩摊手:“你说怎么管,你觉不觉得你儿子,出院之后性格好像变了不少?”
何舒回忆一下说:“是稳重懂事了不少,也能体贴人了。”
赵秩:“哪里是稳重,这小子现在主意大着呢,你就说这次的事情吧,几万块的镯子他说买就买,他跟谁商量了?他说要去蓝城,一家子长辈跟着劝,你看他听一句吗?”
“反正他决定的事情就一定得按照他的来,简直是说一不二了他。”赵秩道。
长辈们私底下说话,两个备受关注的当事人也在聊天,两人洗漱完了,关起门来躺在被窝里发微信。
赵暻现在就是懊恼,没法子,他们两个这年龄,还不能独立出去,不然哪来这些麻烦那事儿。
赵暻跟平安说了一下外公外婆的情况。外公跟他爷爷虽然看起来不对盘,到一起说话互相拆台,但其实两人是多年同事了,关系还挺好,也因此促成了他爸爸妈妈一桩姻缘。
外婆则在另外一所外语学院任教,教法语和西班牙语。总体来说,外公外婆比他爷爷奶奶开明随和。他奶奶还好,爷爷就有点古板严肃了。
赵暻说:“你听我的,你现在太小了,不要光想着独立,我已经决定重新参加高考,最多四年,四年后正好你成年了,我也能自立门户了,到时候你想怎样我都支持你。”
平安说:“那你帮我看看,我想把我那些首饰卖了,作为我上学的费用和生活费。不管怎样,我不能只等着你家的钱,也不想花外公外婆的钱,他们都那么大年纪了。”
赵暻跟她说,这些都是小事情,没必要计较。
赵暻趴在床上,被子罩着脑袋发语音,告诉她:“你别看外公一小老头儿,穿的也普通,你都不知道他有多少钱。你看他神神叨叨的,他很会赚钱的,别的不说,他在西北投资风力发电,那大风车转一圈他就能赚一毛七分钱,这样的大风车他有两千多台。”
“不过这事儿也就我知道,我外公偷偷告诉我的,连我爸妈都不太清楚。”赵暻道。
话说要不是这次出车祸,他都不知道他们家这么有钱,有钱到能给他请来国内外最好的治疗团队,他这条小命,命不该绝是一方面,另一方面,大概也是长辈们拿钱砸回来的。
赵暻以前只知道他们家不穷。爷爷奶奶、外公外婆这个阶层收入不低,以前看过的那个网络梗“我家帝京八套房”,赵暻家没这么夸张,他以前只知道,他将来能有四套房子。
他们现在住的这四合院,是爷爷家中的祖产,而外公早年在房价还没那么变态时,也早早给自己买了个养老的四合院,然后两家都是独生子女,自然要给孩子买婚房,他爸他妈各自都有一套房。
所以将来他能继承四套房。
赵暻以前以为也就这样了,在他们家这个阶层来说,家里有个几套房真算不得什么,长辈们生活朴素低调,工资虽然不低,也就不穷,花钱一样节俭抠搜,反正奢侈品一类的东西他家长辈们从来不买,也没见他们怎么阔气过。
结果他现在才知道,光是爷爷奶奶大半辈子的存款他就花不完,而他爸还有技术入股,他妈还有专利分红,也不是光靠工资。
一觉醒来,才知道自己多少也算个富三代。
高知家庭更注重培养孩子,以前长辈们奉行的是精英教育,赵长这么大没少被卷,长辈们要求都很高,家教严厉,甚至高考前赵暻因为还要参加高考,已经被他爸斥之为“不争气”。
在爷爷奶奶、外公外婆他们那个圈层里,“考上帝大”代表还不够优秀,因为“别人家的孩子”都不用参加高考,都是保送的。
但是这一切随着那场车祸戛然而止。他苏醒之后,长辈们对他唯一的要求,就是健健康康地活着。
如果没有平安,赵暻大概这辈子就这么躺平了。曾经坐在权力之巅,他已经失去了奋斗的欲望。
但是现在平安回来了,赵暻决定,高考还是要考的,事业还是要有的,不想当卷王,平平静静地生活就好,但是他要有为她遮风挡雨的能力。
至于眼下,赵暻只想让平安安心就好。
平安却说:“我花你的钱当然可以,但是你现在自己还要靠父母长辈,我不能心安理得花你家里的钱。这些东西留着就是死物,卖掉算了。”
赵暻能理解她那种坚持,便说道:“行,那我明天拿给奶奶看看,叫她帮你卖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