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重新握住了剑,继续一板一眼的练习基础剑法。
不能动用内力,成了废人,断了一臂,从头开始练左手剑,这种种经历,反而能让石不移的心静下来,重新练剑。
或者,他已经不是在练剑了,而是在磨砺自己的武道之心!
他的左手握着剑柄,手腕轻轻一转,剑锋划出一道弧线。
动作很慢,但每一剑都很稳。
剑尖没有丝毫颤动,像是钉在了空气中。
张宿说过,他的基础剑法已经练出了神意。
石不移自己也知道。
这四个月,他每天都在练。
除了吃饭和睡觉,其余时间都握着剑。
内力没了,就练招式。
一遍不行,就十遍。
十遍不行,就一百遍。
他把基础剑法的每一个动作都练了成千上万遍,每一式剑法几乎都成了身体的本能。
这就是近乎道!
现在,他能感觉到,自己的左手剑似乎已经不比当初的右手剑差了。
只要丹田恢复,内力重新运转,他的实力一定会更强!
而现在,他的剑法之中,更是多出了一丝希望。
张宿离开了万象峰。
他并没有立刻下山,而是回到了混元峰八号院子。
他在等。
毕竟美天择的那些眼线,也需要一点时间去禀报。
甚至,姜天择自身也需要时间来下定决心。
因此,张宿会留给姜天择充足的时间。
八号院子里很安静。
几个记名弟子都不在,不知道去了哪里。
只有罗丰一个人坐在廊檐下,手里拿着一本书,看得入神。
听到脚步声,罗丰抬起头,看到是张宿,立刻站了起来。
“张师兄,您是不是......”
罗丰忍不住开口问道。
他之前其实已经有了一些猜测。
但不敢肯定。
张宿晋升后天境的事,张宿没有明说,罗丰也没有问。
但罗丰心里有数。
张宿闭关四个月,出来后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。
那种变化,是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自信和从容。
罗丰虽然修为不高,但他的眼睛又不瞎,自然能看到张宿身上的变化。
张宿并没有回答,毕竟八号院子人多眼杂,还是有可能泄露消息,到时候姜天择心存疑虑,那他的计划就落空了。
因此,张宿只是淡淡说道:“过几日自会知晓。
罗丰点了点头,随即不再多问。
不过,他其实也很聪明。
张宿没有否认,那多半就是了。
他心里无比激动。
原本还以为会等上一两年时间。
没想到这么快就成了。
“师兄,那些在外面窥探的人......”
罗丰压低声音,朝院门口努了努嘴。
“无需理会,你待在八号院子即可。”
张宿的语气很平静。
罗丰点了点头,重新坐回了廊檐下。
他拿起那本书,但眼睛却时不时往张宿的屋子那边瞟。
张宿走进自己的屋子,关上了门。
他盘膝坐在床上,闭上眼睛,开始运转体内的太极混元内力。
内力在经脉中缓缓流转,每运转一圈,就壮大一丝。
虽然壮大得很慢,但张宿能感觉到,自己的内力正在稳步增长。
他并不着急。
现在还不是时候。
他需要等。
等姜天择得到消息后下定决心,到时候,姜天择会自己送上门来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。
一个时辰、两个时辰、三个时辰……………
张宿一直等到了下午。
期间,罗丰来敲了一次门,送了一些吃食进来。
张宿吃了几口,又继续闭目养神。
“差不多了………………”
张宿抬起头,看了一下天色。
天空中的云层被夕阳染成了橘红色,已经快黄昏了。
他起身走到门口,拉开房门。
罗丰还坐在廊檐下,看到张宿出来,立刻站了起来。
“罗丰,好好待在八号院子等我回来。”
张宿留下一句话后,便起身离开了八号院子。
罗丰站在廊檐下,看着张宿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口,他没有再劝说。
他只是在心里默默祈祷,希望张宿能平安归来。
这一次,张宿没有任何停留。
他一路离开了混元峰,甚至下了山。
混元峰的山门处,几个守门的记名弟子看到张宿,纷纷侧目。
其中一个弟子认出了张宿,想打招呼。
但张宿脚步太快,他还没来得及开口,张宿就已经从他身边走过去了。
吴金城中人来人往,街道两旁商铺林立,即便快到黄昏了,小贩的叫卖声依旧此起彼伏。
张宿径直离开了吴金城。
出了城,路就不好走了。
青石板路变成了土路,坑坑洼洼,尘土飞扬。
道路两旁是大片的农田,田里的庄稼已经收割了,只剩下光秃秃的秸秆。
远处有几座低矮的山丘,长满了杂草和灌木。
张宿就朝着远处的山林里走去。
一里、两里、三里......
也不知道走了多远,张宿忽然停了下来。
他回头望着吴金城的方向。
这个距离,已经看不到吴金城了。
只能看到远处天际线上有一片模糊的轮廓。
张宿看了看四周。
前面是一处小山坡,四周地势也比较低。
路边还有好几棵大树,地上杂草丛生。
这个地方很偏僻。
官道上的行人越来越少,偶尔有一两个赶路的商贩经过,也是行色匆匆,没人会多看他一眼。
张宿没有继续走下去。
他盘膝坐在地上,随即闭上了眼睛,静静等待。
风吹过山坡,杂草沙沙作响。
树上的叶子被风吹落,轻轻落在地上。
大概过了一刻钟。
“嗖”。
一道身影从后面追了过来。
那人的速度很快,脚尖在地上轻轻一点,身体就往前飘出数丈。
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,像一只大鸟从空中掠过。
“嗯?”
“不走了?”
这道身影一眼就看到了正盘膝坐在地上的张宿,立刻就停了下来。
他站在张宿身后三丈处,双脚稳稳地踩在地上,没有发出一丝声响。
“唰”。
张宿猛地睁开了眼睛。
“姜天择,你终究还是跟来了......”
张宿平静的说道,也没有觉得有多么惊讶。
姜天择穿着一件蓝色长袍。
他的头发用一根玉簪束在脑后,面容冷峻,眉宇间带着几分傲气。
腰间挂着一柄长剑,剑鞘是用上好的皮革制成的,上面镶嵌着几颗宝石,在夕阳的映照下泛着淡淡的光泽。
姜天择眉头一皱,沉声道:“你是故意停下来?或者说,从一开始你就是故意引我出来?”
他抬头朝着四周看了看。
似乎在寻找埋伏的人。
但张宿却淡淡说道:“不要再找了,没有埋伏的人,只有我一个!不过,你一个人就追上来,倒是出乎了我的意料。”
在张宿看来,姜天择为了确保万无一失,应该会带上几个心腹。
没想到,还真就只有姜天择一人。
以张宿的感知,四周有没有人,张宿很清楚,绝不会看错。
这只能说明一件事,姜天择对自身的实力有着绝对的自信!
姜天择的目光重新落回张宿身上。
“故意引我出来,你是想杀了我?谁给你的自信?还是说......你已经突破到后天境了?”
姜天择眼睛一眯。
他大概已经猜到了。
可越是这样,他心里就越是警惕。
张宿修成了混元罡劲,这点毋庸置疑。
以混元罡劲突破后天境,实力绝对非同小可。
毕竟,此前张宿在罡劲时就能斩断赵奇一臂。
现在张宿晋升后天境,内力品质,恐怕在上宗九峰的所有后天境弟子当中都属于最顶尖之一。
这样的张宿,实力一定极其可怕。
但美天择也更有自信。
在张宿闭关的四个月里,他也没有闲着。
他的天剑诀,其实已经练成了第二式。
距离先天战力的第三式,真的只差一点点了。
这才是他有自信一个人追上来的原因。
天剑诀第二式,威力比第一式强了不止一倍。
其实,他在修炼第一式时,就已经对第二式有了一些感悟。
第一式圆满后,第二式的进步更是神速。
尤其在五行谷以第一式重创石不移后,他对天剑诀前两式的感悟更深了。
两个月前,他忽然有所感悟,当即闭关苦修了两个月,日夜不停地参悟剑诀,终于在一周前练成了第二式。
那一剑的威力,他自己都感到心惊。
他相信,以他现在的实力,整个上宗九峰的正式弟子,他都不惧分毫。
更何况张宿只是一个刚刚晋升的后天境武者?
“姜天择,你不也很自信?我能感觉到,你没有丝毫慌乱......所以,你的天剑诀是再有突破了?练成了第二式还是第三式?"
张宿的话,让姜天择心头一震。
这个张宿,心思太缜密了。
居然能猜到他再有突破?
不过,越是如此,那就越不能留着张宿了。
否则的话,即便美天择以后成了亲传弟子,张宿也会成为心腹大患。
他绝不能让张宿也成为亲传弟子!
今日,张宿必须死!
“张宿,不用再试探了,你我之间,今日必定有一人留在这里。”
姜天择冷冷说道。
他的声音中透着一股杀意。
“好!我会施展最强的一剑,不过,我也希望看到你的天剑诀,石不移被你用天剑斩了一臂,我想看看,这门剑法是不是真有那么强?”
张宿淡淡的说道。
“如你所愿.....”
姜天择的手慢慢握住了剑柄。
张宿也站了起来,右手按在了掠影剑的剑柄上。
两人都是剑客。
彼此之间对于剑的感应很敏锐。
因此,两人都能感受到对方体内有一股令人心悸的力量。
姜天择的天剑诀,是一种堂皇正大,似乎能够破一切的气势。
张宿的无极剑经,则是那种超然物外,高悬于空,似乎没有任何力量能够阻挡。
两股无形的气势,在虚空之中碰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