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的一天,上午。
因为正好要出门的关系,宁安便和顾曼一起,开车将顾曼送到了学校,再去了微今娱乐。
微今娱乐暂时还在写字楼里,不过,此前买的那栋小楼,倒是已经装修到了尾声,再有半个来月,...
夕阳把香海墅的玻璃幕墙染成蜜糖色时,宁安正蹲在阳台栏杆边,用指尖捏着一片枯叶,看它在晚风里打旋儿。顾曼拎着两杯冰美式从电梯口拐进来,发梢还沾着驾校门口那棵老榕树抖落的细碎光斑。“喏,提神的。”她把杯子塞进他手里,自己靠在栏杆上,仰头灌了一大口,“你猜怎么着?许燕和冯梅今天全款提了两台车。”
宁安吸溜一口咖啡,苦味在舌尖炸开,像被谁掐着后颈按进现实里。“八万八?”
“对,粉蓝双色,叫‘云朵泡泡’——”顾曼笑出声,“销售说这名字是专为女大学生设计的,后备箱能塞下三把吉他外加一整套直播设备。”
宁安差点被呛住。他抬眼望向远处码头方向,几艘游轮正缓缓靠岸,甲板上有人影晃动,像被水波揉碎的剪纸。“她们倒真敢买。”他低声说,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杯壁冷凝的水珠,“连驾照本子都没捂热,就敢把铁盒子往路上扔。”
“可她们有底气啊。”顾曼忽然凑近,发丝扫过他耳际,声音压得极轻,“冯梅账户里六百八十万,许燕上个月接了三个品牌联名,光预付款就进了八十二万。你算算,她们现在手里的现金流,比我们公司账上趴着的还多——虽然我们根本没开过户。”她顿了顿,指尖点了点他电脑键盘上未关闭的租房网页,“而你,还在找八百平带露台的独栋小楼,预算卡在四百万以内,理由是‘得让员工看见海’。”
宁安没反驳。他盯着屏幕上某栋临海老洋房的实拍图——红砖墙爬满常春藤,铸铁栏杆锈迹斑斑,二楼露台悬着褪色遮阳伞,伞骨缝隙里钻出一丛野蔷薇。照片右下角标着“产权清晰,即租即用”,报价三百七十五万。他鼠标悬停在“联系房东”按钮上,迟迟没点下去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冯梅发来九宫格照片:展台灯光下,两台泡泡车像刚剥壳的糖果,许燕趴在引擎盖上比耶,冯梅举着临时牌照牌笑得见牙不见眼,最后一张是收据特写,钢印鲜红,金额栏写着“176,000.00”。配文:“宁总,新员工福利车已到位,随时待命接送您视察海岛项目——附赠司机(许燕)兼保镖(冯梅)各一名,试用期三个月。”
宁安嘴角抽了抽,回复:“建议把‘宁总’改成‘宁叔’,我听着顺耳。”
消息刚发出去,顾曼的手机也亮了。她瞥了一眼,突然伸手抽走宁安的手机,快速戳了几下。“我帮你回了。”她把手机塞回他手里,指腹蹭过他手背,“我说‘恭喜二位,明晚七点,海妖科技新址奠基仪式,诚邀两位女侠携爱车莅临——地址稍后发送,导航搜‘天家湾废弃灯塔’。”
“灯塔?”宁安皱眉,“那儿不是荒了十年?”
“对,但灯塔底下有间地窖。”顾曼眼睛弯起来,像盛了半盏星子,“我哥去年偷偷翻修过,装了新电路和防潮层,还留着当年渔民存咸鱼的石槽——现在改成了茶水间。昨天我开车路过,看见烟囱冒烟了,工人在里头刷漆呢。”
宁安猛地抬头。夕阳正沉到海平线,余晖泼在顾曼侧脸上,将她睫毛的影子拉得很长,一直延伸到他手背上。“你哥……”
“嗯,杜薇婚礼前最后一件私事。”顾曼耸耸肩,把空咖啡杯倒扣在栏杆上,“他说,与其把钱砸进杜家酒庄的橡木桶,不如给未来妹夫搭个窝。毕竟——”她故意拖长音,学着顾振东的腔调,“天家湾这地方,风水好,潮气重,最适合养懒人。”
宁安喉结动了动。他想起三天前在码头仓库清点物资,顾曼踮脚够货架顶层的防水布,腰线绷成一道柔韧的弧;想起昨夜她蜷在沙发里改企划书,台灯暖光勾勒出她垂眸时微微颤动的睫毛;想起更早些时候,在米线店,她骂他“怪叔叔”时耳尖泛起的薄红……这些画面像被海风揉皱的胶片,一帧帧在眼前晃。
“所以……”他声音有点哑,“灯塔地窖,就是咱们的新办公室?”
“准确说,是‘陆地总部’。”顾曼转身去拿他放在藤椅上的笔记本,“一楼做接待和会客区,二楼当开放式工位,顶楼露台改造成观景会议室——”她翻开页面,上面贴着三张手绘草图,线条稚拙却精准,“你看,我把原来灯塔的螺旋楼梯保留了,刷成白漆,扶手上缠满海葡萄藤。等夏天到了,藤蔓会沿着楼梯爬满整个中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