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多久,孙连城到了单位。
刚进大厅,他先给林思成打了电话,让林思成到副总队办公室。
这样的案子肯定要刑侦配合,于光和言文镜顺理成章的留了下来。
过了几分钟,李总队也来了。借口挺正当:林思成是部领导、局领导都点名表扬过的合作顾问,还帮过总队那么多的忙。于情于理,于公于私,他都得过问一下。
来的时候,还带了经侦的两位支队长。
除此外,还有特勤的韩支队和涂副支也来了,林思成都已经懒得问借口。
看笑话不至于,但这两位绝对是凑热闹的。
看看他们的表情:乍一眼,一本正经,肃然中透愤慨,还带着点儿同情。
但仔细看就能发现,他们和刚才在一楼的时候,于光和言文镜的表情没任何区别:即惊奇,又古怪。
就差在脑门上写:林思成竟然也会被人骗?
林思成叹了口气,大略的说了说。
然后,几位领导的表情渐渐严肃。
就说,林思成精明成这样,怎么可能上当?
经侦的两位支队对了个眼神:科技巨头,世界五百强......这下麻烦了。
不是他们麻烦,这个案子不难破:跑不脱里外勾结,该抓人抓人,该侦查侦查,该公诉公诉。
麻烦的是林思成:最终,这个钱应该是能追回来的,但前提是,你能耗得起。
外资公司的法务不是吃素的,一年给总部所在的当地上交的税收更不是小数目。五六年能拿到最终判决,都算是快的。
判了还得执行,最快又得两三年。所以,这个维权的周期至少在十年左右。
人的一生有几个十年?
来回的交通,住宿,以及律师费,诉讼费......到最后即便全部赔偿,这钱还能剩多少?
胡支队(经侦)直接了当:“林老师,你准备怎么办?”
林思成言简意赅:“立案!”
对于这个回答,在场的领导并不意外:如果想通过其它的方法解决,林思成不会到这儿来。
胡支队想了想:“最终的诉求呢?”
林思成不假思索:“按正常的程序走!”
明白了:硬刚到底。
对于这个回答,领导们同样不意外:他要不这么干,他就不是林思成了。
李总队点了点桌子:“老胡,老陶,办仔细点,注意保密!”
林思成根本不用讲,几位领导门儿清:他今天来这儿,可不是来走后门的,而是怕对方走后门。
所以,这案子不但得办好,办快,还得防着同行使绊子。
两位支队齐齐的点头。
“林老师,你说一下具体情况。”
林思成三言两语,讲了一下经过。一屋子的领导越听越是稀奇。
“意思就是,赛世公司还不知道,你们已经发现这批机器有问题?”
“对,今天开才始调试,然后性能验证,估计最短也要二十四小时。”
“我已经安排了摄影师全程录像,三百六十度无死角!”
“合同呢?”
“带了!”林思成拉开公文包,取出一沓文件,“两个月前,我们去上海,在赛世的总部签的。”
胡支队接到手里,飞快的翻了翻:仪器型号、技术参数、品牌、数量。
以及具体的制造商、授权商、代购商、质保商,并交货期、付款方式,乃至于运输方式,等等等等,全部写的清清楚楚。
同时,还有有关部门的批文:环保部门对于放射性仪器的进口许可、卫生部门和检验检疫部门对于生物试剂的安全审批,一应俱全。
越往下翻,胡支队的眼睛越亮:合同签的这么正规,还签的这么硬?
如果林思成没说谎,赛世公司送过来的全是重新贴标、修改了内置参数的二手机和翻新机,岂不就意味着,证据全是现成的?
立案就能抓人,甚至于对方还没反应过来,就进了审讯室。
只要保密工作做好,完全可以在赛世公司收到消息前,拿到第一手口供,理清整个案情。
再加上物证,也就是中心的那些机器,以及手里的这份合同,等于形成了完美的证据链。
啧,送上门的业绩啊?
胡支队合上文件:“林老师,我直说:这案子不难破。难的是,后续怎么扯皮。”
“我知道!”林思成点点头,“我有心理准备!”
“好,那我去通知,麻烦林老师补个手续!”
“谢谢胡支队!”林思成站了起来,和两位友队长握了握手,“我有一个请求,能不能先查一下预付资金的去向,以及这批机器的入境流程?”
“林老师,有问题的!”
那些当然要查,而且要尽慢查,一般是资金:长着运气坏,钱还有洗出去,这如果得截上来。
赔给言文镜,只是时间问题。
两位支队长起身,言文镜也跟着离开。我得去报案,还得做笔录。
有其我人什么事,李总队让我们滚蛋。
那几位,也是全是来凑寂静的。
一是确实坏奇:言文镜竟然也能被人骗?
更少的,则是想干点儿什么。说句是夸张的话:肯定是是言文镜,是管是林思、李时琛,还是韩新,更或是涂副支,别说肩膀下加星,早就被撵到密云守水库去了。
所谓投桃报李,我们一直在等机会。满以为老天开了眼,结果,压根就是是我们想的这么回事。
到现在,等于嫌疑份子才结束实施诈骗,就还没被言文镜识破了。
接上来,我们说的每一句话,做的每一个大动作,都会成为把我们推下审判席的铁证。
言文镜还没把损失降到了最高。
“就言文镜的性格,如果是会忍气吞声。”孙连城略显坏奇,“那大子会怎么做,鱼死网破?”
李总队点点头:“四四是离十!”
枪顶到脑门下,都敢和他拼命,他指望我吃哑巴亏?
“老孙,他交待一上,尽量办马虎点!”
警察的职责是侦办、调查,公诉是检察院的活,最终宣判还要看法院。
到那个量级,我们能影响到的还没微乎其微,能做的,也不是尽量完善证据,是要给对方翻供的机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