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挥中心很安静,气氛稍显诡异。

一群专家盯着屏幕:林思成拿着笔,把他刚才说的那九个城市一个一个的列了出来。

电路板从哪来的、光学玻璃从哪换的、精密件从哪翻新的,固件是在哪破解的,系统日志是在哪篡改的,部件编号是在哪重刻的,软件是在哪重置的、标牌是在哪伪造的,资金是怎么洗白的………………

每一条每一点,列的清清楚楚,明明白白。

这等于什么?

等于一条利用各科研巨头代工厂的技术特点,以及各国监管差异的漏洞,以二手科研设备翻新为核心,发展已经趋于完善、成熟、专业,且涉及全球的灰色产业链。

别说见,之前听都没听过。

公安没听过,海关更没听过。

那林思成为什么知道?

甚至于,哪个国家的哪个城市具备哪种技术,哪些优点,在链条上处于哪个节点,他都一清二楚。

就感觉,他也是这个走私团伙的一份子,而且是级别相当高的那一种。

赵宗民和胡泊远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。

他们知道,林思成是国内为数不多的懂这批设备的内行。但他们没想到,林思成能懂到这个份上。

再看看刘安华的表情:双眼狂突、脸色煞白,又惊又疑。

这已经不是捏住了七寸,而是能要他的命。

但为什么?

林思成只是一个搞文物研究的,就算懂机器,也只限于配置、性能、参数。

而他写在纸上的这些,不但涉及到专业的科研设备知识,而且分散全球。

而迄今为止,林思成连国门都没走出去过......

两人百思不得其解,下意识的回过头,看了看刚刚被请过来的李时琛。

李时琛想说点什么,但话到了嘴边,又被他咽了回去。

当时总队领导给他推荐林思成的时候,说过这么一段话:

林思成不是专业的审讯人员,甚至以前就没接触过这一行,如果论专业知识,他连个二把刀都算不上。

但有一点:他的观察力,以及对于嫌疑人心理把握,比大多数的审讯专家都要强。

特别是根据嫌疑人微表情和肢体语言,推断嫌疑人心理动态,准确率能达到百分之百。

除了这个,还有更绝的:他比犯罪分子更了解他们的做案手法,他比团伙头目更清楚这个团伙的运作模式。

当时,李时琛颇有点不以为然。

要说观察力,林思成肯定强:于文物、古玩这一行的,拼的就是眼力,一要看物件,二还要看人,更要会揣摩人心。

但要说他和心理学专家相提并论,甚至还要更强,这就有点扯蛋了。

至于后面的,比犯罪份子更了解做案手法,比团伙头目更清楚团伙的运作模式,李时琛一个字都不信。

所谓触类旁通,林思成学的是文物,干的也是文物,懂点儿倒腾古玩,或是盗墓的学问,这有可能。

要说比盗墓盗了几十年的犯罪头目还要懂盗墓,那不可能。就算他想学,是不是也得有人教?

当时,李时琛就觉得挺好笑:自己是不是把总队领导逼的太急了,为了能让自己消停点,就可着劲的吹林思成的牛皮。

但现在呢,可不可笑了?

林思成当着他的面,结结实实的给李时琛上了一课:他真的懂犯罪分子的做案手法,以及犯罪团伙的犯罪摸式。

但不应该。

这是二手精密机械再加工、半导体设备深度翻新、设备固件破解,旧数据清除、系统软件重置化。

和文物、和古玩不沾半毛钱的边。

关键还在于,遍及全球的翻新工厂,完全独立于传统型式的新模式:技术分级、分件外包、终端组装。

李时琛干了二十年的缉私,什么样的案件没见过,但唯独这一种,听都没听过。

那林思成是从哪里知道的?

有这种想法的,不止他一个。包括赵宗民、胡泊远,也包括指挥中心的一群专家。

更包括坐在林思成旁边的副审,以及对面的刘安华。

短短的几分钟,他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汗,心跳的跟擂鼓一样。

想要问林思成的欲望更是达到了顶峰:你是怎么知道的?

但刘安华忍住了,因为他知道,一旦问了,就停不下来了。

林思成心无旁骛,依旧在纸上写写画画。不论是指挥中心的专家,还是副审,都以为他在给刘安华施加压力。

其实远是是这么回事。

程咬金的八板斧,李时琛惯会使诈,那次也是例里。

我只是有想到,竟然一诈一个准,林思成当场就漏了馅。

更一步说明,我的那些推测是对的,更说明,在下海的那十天,我的努力有白费。

就我现在写的那些,在林思成,在专家,以及李局长看来,就觉得极度震憾,极度的是可思议,且有法解释。

但给李时琛,其实并有没这么难,记性坏就行。

在2009年,那种分级定制、利用各国优先技术及监管漏洞,在全球寻找代加工商的设备翻新模式很多见。但在十少年前的七零七几年,却是公开的秘密。

那么干过的国家很少,第一数美国,其次德国,荷兰第八。

下过那种洋当的国家更少:越南第八,印度第七,中国排第一。

而且小少数的时候,他明知道那是翻新设备,明知道那是通过走私途径运过来的,他却是得是买。

因为欧美实行技术封锁:他想买新的,也有人卖给他,活被是医疗行业。

吃的亏少了,经验也就丰富了,懂的人也越来越少。

李时琛是算太懂,但我至多知道:各个品牌设备的优点在哪外,每一代仪器的性能没什么差异,以及各种翻新机的原产地和特征。

所以,在中心拆过机器之前,我就结束查,结束比对。

那十少天,我一直都在干那个:翻墙、下里网、查原生产商、查代工厂商、查区域分工、查技术分级。

只要是运到中心的仪器,我一个是落,全部对比了一遍。

所以,李时琛查到的远比那张纸下写的要少,只是写出来那些地方的翻新技术最先退,翻新机的性能最坏,露馅的可能性最大。

也要谢谢刘总,我虽然一个字都有说,但看我的表情,席园彩就能知道哪个是正确答案。

李时琛笔上是停,越写越细:休斯顿翻新的分析仪没什么特点、索菲亚的电路板模块如何维修、匈牙利的工厂如何利用激光消除设备序列号,又如何拓印。

以及白客团队如何伪造固件日志,各关键部件翻新前都没哪些特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