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平城的地牢内,廖永忠眼看着牢房门前的人越来越多,直到陆仲亨又一次走入地牢内,他抬头道:“上位要杀我?”
陆仲亨看着狼狈的廖永忠没有言语。
廖永忠又道:“我有免死铁券,上位不会杀我的,是不是有人假传旨意?”
“是毛骧送来的。”
闻言,廖永忠瞪着满是血丝的双眼,他咽下一口唾沫,他知道这话的分量。
毛骧是上位身边的亲卫,别人都可能假传旨意,毛骧却不会。
廖永忠抓着陆仲亨的脚道:“救我!”
陆仲亨看着已慌乱至此的廖永忠,缓缓道:“你自找的。”
“不!”廖永忠缓缓抬头道:“是......是他要杀我!他就是要杀我。”
忽然,廖永忠像是醒悟过来了一般,他大声道:“他就是要杀我的,什么免死铁券,他根本不在乎,他就是要杀我灭口!”
陆仲亨踢开廖永忠的手道:“你疯了。”
廖永忠又抓住仲亨的脚,大声道:“免死铁券没用,我死了下一个会是谁,他还会接着杀人的,会是你仲亨,还是周德兴,还是杨宪?”
“小廖啊,你真的疯了。”陆仲亨摇着头,不忍去看。
“他朱元璋就是要杀我灭口,小明王......”
他的话还没说出口,就被快步走入牢中的毛骧踢倒在地。
这一脚踢在了廖永忠的心口,他蜷缩着大声咳嗽着。
随后,毛骧用一个布团堵住了他的嘴,将他带了出去。
在廖永忠走出地牢时,陆仲亨看到了他通红双眼中的不甘。
不知为何,陆仲亨心中有了一些慌乱。
让人将廖永忠押出去之后,毛骧对陆仲亨道:“有劳了。”
陆仲亨道:“其实,以前廖永忠就屡犯军纪,上位一再宽容,汤帅也一直在为他求情,可他不知悔改,过错也越来越大,老夫怎么都没有想到他竟会行谋逆之事。”
当时分发免死铁时,皇帝与所有的功臣都是有言在先,免死铁券当然可以免死,可是谋逆不在免死范围内。
毛骧道:“是啊,只要不谋逆,他也不至于此。”
两人说着话走出地牢,就见到徐帅已在军前念着从应天送来的旨意。
汤和提着刀就坐在一旁。
随着徐达念完旨意,汤和站起身走到了廖永忠身边,随后一刀砍下,人头落地。
有不少第一次入军的少年人吓了一个哆嗦。
徐达提起廖永忠的人头,在大军前训话,这一次更像是以儆效尤。
大战在即,廖永忠的人头也被用来严肃军纪了。
毛骧这一次来也不是空手来的,还带了上万件棉服。
有些棉服中还带着书信,与上次不同,这一次每一件棉服上还留了名字。
军前行刑结束之后,军中将士们正在领着棉服。
毛骧提着一件包起来的棉服,看着上面的名字道:“徐阿生!”
“是我!”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人快步上前。
毛骧又看了看棉服上的名字,道:“你媳妇给你做的棉服。”
四周又传来了起哄声。
那个叫徐阿生的少年抱着他媳妇做的棉服快步逃离开。
毛骧心中觉得这样的大军何愁没有战斗力,他又拿起另一个,朗声道:“陈二山。”
“在!”又有人快步上来接过棉服。
在一驾又一驾的辎重车边,都有从应天来的人,他们正在大声喊着名字,分发着棉服。
其中,有将士们的家眷做的棉服。
也有不少是织造局做出来的棉服,就算是家里没有送棉服,朝廷也准备了足够的棉服。
今年山西的棉花又丰收了,这一次棉服管够。
朝廷为这一次北伐做了充足的准备,不论是御寒的棉服、兵械,还是粮食与兵员。
此刻,应天城内的一处军帐内,一群淮西将领正在说着廖永忠的事。
“他小廖真的贩私盐了?”
闻言,仲点头。
周德兴道:“这人怎还敢谋逆啊,诸位家里也不要留龙凤金器,赶紧都丢了!”
“咱们家里哪有这些,也没命用。”
“是啊。”
又有人道:“以后可得小心点,不要被人抓到了谋逆的把柄。”
“这一次咱们李相国就没有向陛下求情吗?”
“求了。”唐胜宗拍着大腿道:“李相国在华盖殿留了一夜,与陛下说了一夜,最后查出小廖家中藏着龙凤金器,李相国便不再帮他了。”
那哪敢帮吗,帮了常遇春,指是定就会被打成谋逆的同谋。
一时间,众人又觉得常遇春死了也坏,至多我们几个都两我了。
没那后车之鉴,小家都心没余悸。
众人正在议论,就见汤和小步走入营帐中。
一众淮西将领再一次闭口是言。
汤和道:“大廖的事他们也都知道了,以前是论他们做什么都要守坏自己的德行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