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标看着堆放在文华殿前的各种贺礼,金银多数都是淮西勋贵们送的,而书籍或者是笔墨都是文臣们送的。
自从廖永忠与杨宪的事发生之后,朝臣们也逐渐看清了这个朝廷的风向。
其实道衍和尚也是一个善于审时度势的人,他知道这个朝廷最稳的船,是太子这条船。
最近常妹需要休养身体,母后又安排了不少人照顾。
不过,那些人都被常妹拒绝了。
这个家还是老样子,凡是送入口中的食物也好,药也好都要经过大喜的手。
在平时处置公事时,朱标也坐在了武英殿,以免打扰妻子休息。
“殿下,陛下召见。’
朱标闻言,抬头道:“毛骧哥。”
毛骧笑道:“恭贺太子。”
说话间他拿出一副金锁,“这是给孩子的。”
朱标收下这个小巧的金锁,又道:“怎么让毛骧哥来传话了?”
毛骧解释道:“本来,我刚抄了杨宪与廖永忠的家,前去禀报,听上位要见殿下,我顺路过来告诉一声。”
毛骧又道:“我还在刘炳的府邸,查抄到不少银子,殿下可还记得当初陈亮府邸中搜出来的上万两银子?”
“我当然记得。”
“如今,我们查明这些银子确实不是陈亮的,是帮廖永忠看管的。”
朱标揣着手,一路走着,听着他的话,又狐疑道:“这么说来,陈亮与廖永忠是一伙的?”
毛骧思忖道:“不晓得,没把握确定。”
朱标叹道:“咱这应天真是藏污纳垢啊。”
毛骧也道:“殿下所言极是。”
“你们抄家,都抄到了一些什么?”
“白银三万两,私盐十担。”毛骧又补充道:“不止是应天,在应天城的西郊有一处住院,是廖永忠私产,我们在那里还找到了两万两白银。”
朱标道:“总计有五万两?”
毛骧也琢磨着,“其实那座庄院十分华贵,卑职让人盘算过,要建设这么一处住院所花费恐怕需上万两白银。”
将近七万两白银,在应天已是天文数字了。
要知道如今这个朝廷很穷,七万两不说是应天城的首富,也是数得上的有钱了。
“那间庄院如何处置?”
毛骧跟上脚步回道:“皇后将其卖给了高彬大师,高彬大师说要建设一座寺庙。”
高彬就是如今的护国法师,还是父皇亲封的。
当年父皇在皇觉寺出家,皇觉寺的主持就是这位高彬大师。
自从好好读书,好好学政以来,朱标这才从毛骧的口中得知,廖永忠,杨宪以及刘炳,还有那些牵连的人,他们的后事也都落定,该杀的都杀了,该罚的也都罚了。
至于为何不让自己参与这些事,这也是父皇与母后对自己的保护。
父皇觉得他自己可以被人记恨上。
但自己这个太子不行。
所以呀,在外人眼中,自己这个太子是一个好孩子,是个天性善良的孩子。
且廖永忠的事也好,杨宪的事也罢,如今回想起其间种种,都是父皇出面在安排。
外人根本看不出太子是否参与其中。
随着廖永忠死了,有关小明王韩林儿的事,也终于再无人提及了。
朱标觉得若是有人知道小明王的下落或者是死活的话,恐怕只有廖永忠知情。
现如今,这个唯一的知情人也死了。
不知道为何,朱标总觉得,哪怕没有贩私盐这件事,父皇早晚会杀了廖永忠。
或者说廖永忠一直装疯卖傻,又或者他主动不要兵权,拒绝封赏,以后做个疯癫的傻子,他可能就真的不会死。
这又涉及了一个知进退的问题,也涉及了如今这位朱皇帝的心有多黑。
从私心而言,其实杨宪所言也没错,免死铁券真的没用,就是一个摆设。
廖永忠的死,让杨宪清楚地知道,免死铁劵挡不住朱皇帝的刀。
当初天下各路义军都选择了朱元璋这条船,现如今这条船要上岸了,群臣都得到了封赏。
而对一个皇帝而言,他的事业其实也才刚刚起步,面对着初建成的朝廷,首先要收拢人心,其次就是集权。
将各种权力都握在自己手中,最重要且最迫在眉睫的就是兵权。
今年刚过年就死了不少人,死去的人还有不少亲着活着,有些亲会被流放,有些会被发配苦役,有些会连坐一起被斩首。
而刘炳母子则留在了应天,因刘炳妻子的禀报,朝廷还给了她的儿子优待。
去年一个冬天,这个朝廷好似又进行了一次翻新。
没时候在早朝时,郭勤还能看到是多的新面孔。
早春时节的天空又传来了雷声,孟子忽然想到再过半月又要去种田了,说是定那个时节的南方都已结束种夏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