起初有孩子是想逃的,但他们很快就被毛骧一队护卫拦了下来。
考试就在县门口的一片平地举行,这片平地原本是县民用来晒稻子的,空闲时用来给村民们晾晒衣裳。
如今一群孩子排排坐好,他们用各种各样的姿势坐着,正提着笔书写着。
有些孩子抓耳挠腮,还有的交头接耳,有的拿着笔不知道该怎么写,也有的已在试卷上乱涂乱画了。
不过,半数的孩子都在认真作答。
朱标看着他们又补充道:“你们做的卷子不是给我看的,是给你们爹娘看的。”
话音落下,不少孩子明显动作一停。
当即有孩子举手道:“太子殿下,我......我想再要一张考卷。”
毛骧又拿出一张考卷递上。
考卷的题目不多,只有五题,两题数学,三题是文学方面的。
朱标对身边的两位大学士道:“给我看其实也没什么用,可这些孩子知道,他们若不好好写卷子,回家之后被爹娘看到了,一定会挨打的。”
郑思先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位太子,应该说是第一次私下见太子。
他以前就听说过紫金县,也是第一次来这里。
听到太子的话,他笑道:“这里的孩子能读书,而不用担心衣食冷暖,是他们的福祉啊。”
桂彦良道:“这个县看起来管的也不错。”
郑思先道:“为何不见此地壮年男丁?”
朱标解释道:“男丁都在窑场忙碌,以前这里没有县,当初天下还未定,有许多流民来到应天,这里的县民多数都是流民,一开始我是借着军中的人手管着他们。”
“慢慢地也习惯了,再后来他们依旧按照这个方式生活,许多事都是集中办,各家一起出力,种地有种地的地方,晾晒统一晾晒的地方,就连水源也都是各家按照次序来分水的。”
“自那以后,这里就一直没改过,为了省事,这里一直是如此。”
朱标望向不远处的窑场又道:“这里的人都习惯与窑场共存了。”
郑思先笑着道:“臣以前去过很多地方,也见过不少村子里的孩子,他们笑容很好看,外面有人说这里如何不好,在臣看来,一个地方好不好,看孩子们的笑容就知道了。”
陆续已有孩子们写好了卷子,朱标道:“毛骧哥,谁家孩子写得卷子发给谁家,就放在窑场门口,让各家的爹娘来领。”
“是。”
朱标稍稍过了一眼,孩子们所写的卷子不尽如人意,比之鸡鸣山的孩子们差很多。
不过能读书认字,朱标就觉得已很好了,若是能出一个拔尖的孩子,那也是极好的。
父皇一直都在追求社学,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个模样。
两位先生与太子告别之后,又各自去了各自的去处。
当天夜里,紫金县的孩子们哭得撕心裂肺……………
翌日,郑思先来到了宋濂府上。
宋濂常常在国子监,今天回来的晚了一些,见到郑思先也有些意外。
郑思先道:“宋公。”
宋濂道:“郑先生,怎来老夫这里了。”
以前郑思先也是江浙人士,后来迁居苏州,在那时就结识了宋濂。
两人其实老相识了。
这一次郑思先能来朝廷也是因宋濂的举荐。
郑思先是去年冬天才来到应天,其实到现在为止,他对这个朝廷还不了解。
“宋公,开朝后我又见过陛下了,陛下让我任职监察御史。”
宋濂语重心长道:“挺好。”
郑思先又道:“我还听闻朝中有一些人对御史很不善。
“你说的是淮西勋贵们?”
“正是。
宋濂坐下来抚须道:“这两年朝中风风雨雨,也死了一些人,多数都与淮西勋贵有关,上位也曾私下与我说过,说这些人的脾性不好,但他们也算忠心,多劝导,多让他们引以为戒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