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确实是父皇会说出来的话,朱标又将书信放下,给妻子梳着头发道:“他啊,就是在应天住久了,闷了烦了,就想着出来看看,才会这么说的。”
朱标又道:“肯定是父皇说他想要出来走走,母后就会劝他,‘一个皇帝哪能到处走,真当自己是成吉思汗了?'。”
“父皇又会说,他可比成吉思汗厉害多了。”朱标把妻子的长发梳好,一边说着。
光是看一封书信,朱标都能够想到父皇与母后在家里都说了一些什么话。
以前一家人都在应天,其实也没什么。
但如今孩子们都出来了,父皇一个人走在皇宫难免会更加烦闷,也更向往出游。
朱标将木制的发簪给妻子戴好,家里也有上好的银发簪,但这些都已收了起来,平日里过得尽可能朴素一些,也能让与这里的县民走得更近一些。
此刻,天还未完全亮堂,又听到擂鼓声。
每天天不亮就要动工,常妹梳洗好之后,又要给各家分粮食。
她又道:“今天还要多种一些菜和豆子。”
言罢,常妹又道:“大喜。”
“哎。”大喜回应了一声。
“你把妇人们都召集起来,午时前把各家的粮食都分下去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大喜将余下的衣裳都晒好,就急匆匆去吩咐。
当报晓的鸡鸣声响起时,整个县就开始忙碌了起来。
今天的工作依旧是清淤,朱标早早就来到了将军府,正在画着以后的河道。
河道也不是如今画出来之后,就能挖成什么样,现实是当河道挖掘遇到了各种阻力,就要改道。
朱标知道其实五百多年后的人们也没有大型机器,也都是靠着人力挖出来的淮河河网。
对朱标而言,这与开卷考差不多,但这个开卷考只知道答案是什么样子,至于中间的过程需要自己一步步求证。
“殿下。”单安仁快步走入将军府内。
“何事?”
“汪左丞来信。
朱标接过书信,看着信中内容。
自从自己来了这洪泽湖之后,朝中的文书工作也都是汪广洋在接手。
朱标打开书信,看着其中内容,果然不出所料,朝中已有人开始劝谏,停止洪泽湖的修缮工程。
单安仁又道:“殿下,应天对此事议论颇多。”
朱标道:“无妨,不用在乎他们。”
“可......臣就怕。”
朱标再道:“我没有调用民力,也没有耽误农时,我用的也都是军中人手,与他们何干?”
“是。”
单安仁行礼又离开了这里,朱标又看了看他背影。
但凡大工程都需要意志坚定的人,蓝玉就是那种人。
哪怕是朝廷相迫,朝廷与林中一起施压,甚至是逼停工程,蓝玉绝不会妥协,还会和这些人爆了。
这就是蓝玉的作风,倒也不是说单安仁太过软弱。
因单安仁是父皇麾下的人,他首先要做到的事,是要对皇帝忠诚。
而蓝玉是自己的舅舅。
当然了,蓝玉作为外戚,他也有不足之处,也会闯祸。
对朱标而言,能用则用,自家的亲戚也是。
县里的道路铺上了石子之后,就显得干净许多,晴天下这些石子还泛着白光。
正有一群孩子快步跑过,他们要去读书了。
有道是军中有粮,心就不慌,换言之这里的情况也是,只要将这里的居住情况与待遇建设好,把县里的环境改造好,修建河堤的将士们也就会心安。
心中正想着蓝玉,朱标就见这位舅舅快步走来。
“殿下,山西张孟兼的信。”
朱标接过信,自从这个山西按察使就任之后,已有很多年没见过他了,这些年一直都是书信往来。
朱标将一盘糕点递给他,道:“舅舅,吃点糕点。”
“谢殿下。”蓝玉吃了一口糕点,咽下之后又道:“这是宫里的糕点吧。”
“嗯,父皇来信了,还让人送来了不少东西。”朱标又道:“还有常叔叔也送家书来了。”
“我姐夫说什么了?”
“常叔叔问了我们的现状,还说了舅舅有没有听命行事,若是舅舅还闯祸,他亲自杀到洪泽湖来捉拿舅舅。”
蓝玉笑了笑,拿着手里的糕点道:“我都很多年没闯祸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