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绾浅笑:“不是我想要宋管事做什么,而是宋管事想要做什么。”
宋培死死地看着秦绾。
秦绾让凌音她们查过,宋培最在意的便是他那个通房母亲和被人玷污而死的妹妹。
她笑了笑,脸上尽是淡然:“宋管事,你就算再讨好宋清芷又有何用,下一次任务再失败,死的就是你自己。”
紧接着,她继续缓缓开口:“宋清芷是个什么样的人,想必你比我更清楚。如今她还留着你,是因你对她还有那么一点点价值,等耗干最后你身上最后的价值,结局不用我说你也知道。”
宋培猛地抬眼看她。
“我曾听闻,被人捆绑,铁钉入颅横死的女子,仇怨极大,生生不得入往生轮回,若你死了,你妹妹的仇何人报?”
宋培的妹妹是被那几位世家公子玷污后,又被人捆绑在床榻上,头颅入钉而死的。
其中便有当年年少轻狂的成王!
“铁钉入颅”四字落下的瞬间,空气骤然凝固。
宋培瞳孔骤然骤缩,方才强压下去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,整张脸惨白如纸。
他原本死死盯着秦绾的眸子猛地震颤,指尖死死扣紧掌心,指甲深嵌进皮肉,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。
京城人人都道他妹妹是突发急症而死,那几个公子哥利用家中的权势把这件事瞒得死死的,无人知其中内幕。
就连宋清芷都不知。
这些年他成为宋清芷身边的走狗,便是希望有朝一日把罪魁祸首的成王踩到脚下,送他下地狱陪妹妹。
“你以为宋清芷留着你,是惜才?是念着同族情分?”
秦绾微微倾身,目光直直落进宋培慌乱眼底,缓缓撕开最残酷的真相,“她留你,不过是知道你心底藏着恨意,可以随意驱使。她清楚你为了复仇可以不择手段,才敢将那些阴私肮脏的事尽数交由你手。”
“可你别忘了,她也是当年捂住真相、纵容恶人逍遥法外的帮凶之一。”
这句话如一把冰冷的利刃,精准刺穿宋培最后一丝自欺欺人的侥幸。
宋培浑身一震,踉跄着后退半步,后背重重抵在冰冷的廊柱上,背脊绷得僵直,眼底残存的希冀彻底碎裂成齑粉。
他不是没有怀疑过。
这些年,他数次隐晦打探当年妹妹惨死的真相,试图借着宋家的势力追查那几位施暴的世家公子,可每一次,都会被宋清芷不动声色地拦下。
宋清芷总能用最温柔的语气,说着最冷漠的话,劝他隐忍蛰伏、静待时机,美名其曰大局为重,实则次次掐断他追查真相的所有线索。
从前他不愿相信,不愿自己十年的隐忍蛰伏、卑微屈膝,全都托付给了仇人同党。他一直自欺,只当宋清芷是碍于世家颜面、迫于权势无奈妥协,总盼着熬到出头之日,能借宋家之势手刃仇敌。
可此刻秦绾的话,配上她通透洞悉的眼神,让他所有的自我慰藉轰然崩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