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绾靠在车壁上,闭目小憩,闻言缓缓睁开眼,眸中凝着清亮的微光,语气清淡通透:“不必急。”
“独孤泓老谋深算,周旋朝堂,意图搅动大景内局,这位独孤萱却隐秘藏身市井,不与朝堂官员结交,行事截然相反,足见她与独孤泓未必是一路心思。”
她方才短暂交锋,已然看清几分端倪。独孤萱骄傲坦荡、恩怨分明,行事磊落,没有独孤泓那般深沉阴鸷的算计,未必参与权谋算计。
“如今成王与宋家勾结,把持部分朝堂势力,处处与陛下、与督主作对,局势纷乱胶着。北越势力入局,未必是祸,或许,是可借的势。”
冷霜似懂非懂地点头:“属下明白了,夫人是想静观其变,分辨她的立场。”
“嗯。”秦绾轻轻颔首,眸底掠过一丝深思,“独孤萱性子桀骜坦荡,不喜虚与委蛇,今日我以诚相待、不探不逼,反倒能让她放下戒备。明日她登门拜访,便是我们进一步摸清北越内部局势、知晓她真实来意的最好时机。”
比起步步紧逼的试探,留白分寸的相处,更能看透人心、掌控局势。
马车一路平稳前行,穿过条条长街,最终稳稳停在督主府朱漆大门外。
夜色深沉,府内灯火通明,侍卫肃立两侧,纪律森严,尽显锦衣卫督主府的肃穆威严。
秦绾下车入府,洗漱休憩,一夜静谧无波。
翌日,天光大亮,晨光穿透云层,洒满整座京城。
督主府素来清净肃穆,极少有外客登门,尤其是外邦访客,更是寥寥无几。
巳时刚过,府外侍卫便上前通传:“夫人,府外有一位北越女子求见,自称昨日受夫人恩惠,特此登门拜谢还钱。”
秦绾彼时正坐在靠窗案前,翻看近日锦衣卫整理的朝堂与世家情报,指尖轻轻拂过纸面密密麻麻的字迹,闻言抬眸,淡淡应声:“请她进来。”
“是。”
片刻后,一道挺拔明艳的身影随侍女引路,踏入了督主府的清雅庭院。
今日的独孤萱换了一身规整雅致的浅碧色长衫,褪去了昨日市井的随性,多了几分皇室端庄气度,依旧未施粉黛,却眉眼明艳,身姿挺拔,自带凛然风骨。
她手中握着一个小巧精致的锦袋,步履从容,不卑不亢,目光从容打量着这座传闻中肃穆冰冷、生人勿近的督主府。
庭院干净雅致,花木错落,没有朝堂权贵府邸的奢靡张扬,反倒透着清冷规整的气场,处处可见严谨规制,暗合锦衣卫的肃杀风骨。
穿过回廊花径,独孤萱很快便看到了窗边静坐的秦绾。
晨光落在秦绾身上,柔和了她清冷的眉眼,褪去了昨日暮色里的深沉锐利,多了几分温婉恬静。她静静翻看书卷,身姿安然,气质淡雅如水,让人很难将她与权谋博弈、步步筹谋的局势联系起来。
可独孤萱深知,这看似温柔的表象之下,藏着远超常人的智慧与城府。
她收敛起心神,快步上前,对着秦绾微微躬身行礼,礼数周全,不卑不亢:“独孤萱,见过秦夫人。”
不同于昨日的随意自称,今日她坦然报上全名,已然不再刻意隐匿身份,算是正式登门拜访。
秦绾放下手中书卷,抬眸看向她,唇角噙着一抹温和浅淡的笑意:“公主不必多礼,请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