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转身欲走,萧常德却忽然叫住她。
“秦绾……”
秦绾回头。
“对不起……”萧常德泪流满面,“对不起……当年的事……”
秦绾看着她,眼中神色复杂。
许久,她才轻声道:“有些事,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抹平的。”
她顿了顿,补充道:“但……活着就有希望。好好活着吧,公主。”
说完,她转身离开,消失在夜色中。
马车缓缓驶离城西,秦绾靠在车厢内,抚着微微隆起的小腹,心中五味杂陈。
这份证据太重了,重到她不知该如何处置。
交给陛下?势必引起朝堂震荡。
不交?成王在暗中虎视眈眈,迟早会酿成大祸。
“夫人,”凌音低声道,“这些证据……要交给陛下吗?”
秦绾沉默良久,才道:“先回府。等长离回来……再做定夺。”
她知道,这件事,她一个人做不了主。
马车驶入夜色,消失在茫茫风雪中。
而城西那处民宅,在秦绾离开后不久,也悄悄熄了灯。
谢长安和萧常德坐在黑暗中,相对无言。
“长安……”萧常德轻声问,“你说……她会信守承诺吗?”
谢长安沉默许久,才道:“会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她……不是我们这样的人。”谢长安苦笑,“她心中有底线,有原则。既然答应了,就会做到。”
萧常德怔怔地看着他,忽然问:“那你……后悔吗?”
后悔什么?后悔与宋家勾结?后悔与成王为伍?还是后悔……爱上她?
谢长安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看着窗外飘落的雪花,眼中一片苍茫。
有些路,一旦走错了,就再也回不了头了。
而他,早已没有退路。
三日后,城西十里亭。
晨雾尚未散尽,一辆不起眼的青布马车停在枯树下。凌音扶着秦绾从另一辆马车上下来,两人都穿着素净的棉袍,与周围的雪景几乎融为一体。
等了约莫一刻钟,才见两个裹得严实的人影,从远处深一脚浅一脚地走来。
是谢长安与萧常德。两人都背着简单的包袱,面容憔悴,但眼神里有一种如释重负的决然。
“东西带来了?”秦绾问。
谢长安默默点头,从怀中取出那油纸包裹,递给凌音。凌音检查后,对秦绾点头确认。
秦绾从袖中取出两枚新的身份文牒和一小袋碎银,放在石桌上。
“这是给你们的新身份,江南人氏,姐弟相称。银钱不多,但足够你们到南边安家,做点小生意。”她声音平静,“车夫是我的人,会送你们到通州码头。那里有南下的商船,上去之后,就靠你们自己了。”
萧常德颤抖着手接过文牒,看着上面陌生的名字和籍贯,眼泪又落了下来。
她抬头看向秦绾,嘴唇嚅动,最终只化作两个字:“……谢谢。”
谢长安深深看了秦绾一眼,忽然躬身,行了一个郑重的大礼:“嫂嫂……保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