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绾站在窗前,望着那抹白影消失在灰蒙蒙的天际,心中沉甸甸的。
她抚着隆起的腹部,感受着里面小生命的律动,忽然想起谢长离出征前夜,他贴在她肚子上轻声说:“爹爹去打坏人,宝宝要乖乖的,等爹爹回来。”
那时她笑着拍他:“还没出生呢,哪听得懂。”
“听得懂。”谢长离认真地说,“我们的孩子,一定聪明。”
如今孩子快出生了,爹爹却还在千里之外的战场。
“夫人,”凌音的声音在门外响起,“查到了。”
秦绾收敛心神:“进。”
凌音推门而入,脸色凝重:“春杏是三个月前经牙婆介绍入府的,引荐人是……宋家旧仆。”
“宋家?”秦绾眼神一冷,“哪个宋家?”
“宋国公府。”凌音低声道,“虽然宋家倒了,但还有些旧仆散落在外。春杏的娘曾是宋国公夫人的乳母,宋家出事后被发卖,不知怎的又辗转到了京城,还把她女儿送进了长公主府。”
秦绾沉默片刻:“人呢?”
“死了。”凌音声音更低了,“今早在护城河里发现的,溺水而亡。但属下验过,是死后被抛尸,脖子上有勒痕。”
“灭口。”秦绾吐出两个字。
“是。”凌音点头,“还有,韦家在京城的据点,属下查到了三处。一处是城东的香料铺子‘香如故’,一处是城南的绸缎庄‘锦绣阁’,还有一处……”
她顿了顿:“在城西的疾风马场。”
秦绾猛地抬头:“疾风马场?那不是宋家的产业吗?”
“曾经是。”凌音道,“宋家倒台后,马场被查封,但不知为何,最近又悄悄开了起来。而且……宋清芷去过几次。”
秦绾在房中踱步,脑中飞快转动。
宋清芷,韦家,疾风马场……
“马场里有什么?”她问。
“马。”凌音道,“很多马。而且都是好马,日行千里的良驹。”
秦绾脚步一顿:“他们想运什么?”
凌音摇头:“属下不知。但马场最近进出频繁,常有马车深夜出入,车上装的都是大箱子,很沉。”
“粮食?”秦绾猜测,“还是……兵器?”
“都有可能。”凌音道,“属下已派人盯着,一有动静,立刻来报。”
秦绾点头:“做得好。还有,宋清芷现在在哪?”
“成王府。”凌音道,“不过她最近常去一个地方——城北的观音庙。”
“观音庙?”秦绾挑眉,“她去拜佛?”
“不像。”凌音摇头,“她每次去,都不进大殿,只在后院的禅房待一会儿就走。属下怀疑……那里是她的联络点。”
秦绾沉吟片刻:“继续盯着,不要打草惊蛇。我倒要看看,她到底想做什么。”
“是。”
凌音退下后,秦绾走到书案前,摊开一张京城地图。
城东香料铺,城南绸缎庄,城西马场,城北观音庙……
这四个地方,恰好形成一个菱形,将京城围在中间。
若韦家真与北戎勾结,这四个据点,足以让他们在京城布下一张天罗地网。
而宋清芷,就是这张网的中心。
“阿绾,”谢茵茵推门进来,脸色有些苍白,“淑妃娘娘那边……出事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