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不重要。”

“重要的是——”楚胜指向墙角监控屏，画面正播放着特勤局直升机编队飞越比佛利山的实况，“你们刚经过的第三道电子围栏，本该触发三级警报。可它没响。”

他按下遥控器。

所有屏幕突然切换成同一画面：白宫椭圆形办公室内，万税爷正对着镜头微笑。画外音是CNN主播急促的播报：“……就在半小时前，总统签署行政令，授权国土安全部对‘危害国家供应链安全’的企业实施突击审查。值得注意的是，该行政令援引的法律依据，正是昨天参议院刚刚通过的《大而美法案》第14章第7款……”

领队瞳孔骤缩。

楚胜抄起桌上奶茶，吸管戳破封膜时发出“噗”的轻响：“知道为什么叫‘大而美’吗？因为‘美’字拆开，就是‘羊’和‘大’——羊群需要牧羊犬，更需要剪刀。”他啜饮一口，“你们以为自己是犬？其实连剪刀都算不上。”

话音未落，G-5无人机传回实时画面：废弃水厂排水渠出口，伊莱亚斯·科恩正撕开衬衫内衬，掏出一枚纽扣大小的银色芯片塞进嘴里。G-5镜头精确捕捉到他喉结滚动的瞬间——芯片表面蚀刻的微型电路，在紫外光下泛出幽蓝微光。

楚胜忽然转向领队：“想抓‘夜莺’？建议立刻调取西海岸所有港口货运清单。重点查三月十七日抵达长滩港的‘海神号’货轮——它运来的不是集装箱，是十六台‘宙斯’系列民用级无人运输机。”

领队脸色剧变。

“别紧张。”楚胜将空奶茶杯搁回窗台，“那些运输机的发动机铭牌，刻着‘阳光集团’LOGO。但它们的飞行控制系统，用的是东中某家破产军工企业的旧代码。”他歪头一笑，“哦对了，那家公司三年前申请破产时，清算人名单里有个名字——杰弗里·爱泼斯坦。”

特勤队员集体僵住。

窗外，直升机螺旋桨声突然尖锐起来。楚胜仰头望去，只见一架黑鹰正急速拉升，机腹舱门却卡在半开状态——G-4无人机不知何时已悬停在其正上方，机身下方伸出三根机械臂，末端探针正精准插入舱门液压接口。仪表盘上，G-4的AI界面闪出一行字：【正在接管航电系统。指令：迫降至比佛利山高尔夫球场第十八洞果岭。】

领队耳机里炸开尖啸：“主机失灵！高度失控——”

“砰！”

黑鹰重重砸进果岭草坪，震起漫天草屑。楚胜吹了声口哨，转身走向工作台。那里静静躺着四枚改装完毕的无人机核心模块，外壳已覆上仿生苔藓涂层，每块模块底部都蚀刻着微缩版星链卫星阵列图案。

伊迪丝声音再次响起：“先生，东中安全总局刚发布通缉令，悬赏五千万美元抓捕‘夜莺’。同时，哈马卡桑组织向您发送了新请求——他们希望采购‘带记忆功能的导弹’。”

楚胜拿起激光刻刀，在第四枚模块上缓缓划出“G-6（宙斯）”字样。刀尖迸出的火花映亮他眼底：“告诉阿布·法赫德，记忆功能很贵。要付定金——用他们刚缴获的‘夜莺’芯片数据。”

他抬腕看了眼表，下午三点十四分。

此时华盛顿国会大厦穹顶，参议员们正为《大而美法案》最后条款激烈辩论。直播镜头扫过后排，马斯克独自坐在阴影里，手机屏幕亮着，显示着一条未发送的推文草稿：“当剪刀开始反向切割牧羊犬的喉咙……”

洛杉矶阳光基金大楼顶层，巨幅玻璃幕墙倒映着整座城市的天际线。楚胜走到窗边，远处太平洋海面跃动着碎金般的光。他忽然想起两个月前挖出这个地库时，工人们抱怨过地下水脉异常湍急——后来地质勘探报告写着“疑似人工改造痕迹”，被他随手扔进了碎纸机。

风从百叶窗缝隙钻入，拂动桌上那份《大而美法案》修订稿。纸页翻动间，一行小字浮现于页脚空白处：【注：本法案所有能源补贴条款，均需经“阳光集团”认证的碳足迹审计系统核验。】

楚胜伸手抚平纸角，指尖在那行小字上停顿两秒。

楼下停车场，两辆黑色轿车正缓缓驶出。车窗贴着单向透视膜，但后座座椅扶手上，一枚纽扣大小的银色芯片正随车身颠簸微微反光——它表面蚀刻的幽蓝电路，与加沙水渠里被吞下的那枚，纹路完全一致。

而此刻，东中某处荒漠地下三百米，一座由废弃导弹发射井改造的机房内，十六台“宙斯”运输机正同时启动引擎。主控屏上，红色光标正沿着全球海底光缆地图疯狂跃动，最终钉死在洛杉矶比佛利山坐标上，旁边跳出一行冰冷提示：【数据洪流注入倒计时：00:07:23】

楚胜转身走向冲压机，拾起那块刚锻造成型的合金外壳。金属尚有余温，掌心传来细微震颤——仿佛地壳深处，有某种庞然之物正缓缓苏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