伊迪丝立即调出另一份文件:“先生,您指的是否是昨日抵达索契的‘北风之神’级战略核潜艇编队?俄方通报称其进行‘例行战备巡航’,但卫星监测显示……它正以12节航速,持续逼近美国第六舰队驻泊的意大利加埃塔军港。”
“不是它。”楚胜起身走向窗边,晚风掀起他衬衫下摆,露出腰侧一道浅褐色旧疤——那是三年前在内华达试验场,第一次测试脑机接口时留下的,“让伊万诺夫放出风声:俄方新研发的‘天顶’量子雷达,已成功锁定全部美军第五代战机隐身轮廓。消息源……就说是从五角大楼某个喝醉的工程师嘴里套出来的。”
伊迪丝瞳孔微缩:“这会引发连锁反应。”
“当然。”楚胜笑了,笑容很淡,却让整间办公室温度骤降,“华盛顿需要敌人来证明自己的存在价值。既然他们选了我当靶子,那就给他们配个够分量的陪练——让万税爷把《小而美法案》里‘加强太空监视系统’那条,连夜塞进五角大楼预算简报里。”
窗外,太平洋上空,两架G系列无人机已完成折返。它们掠过夏威夷群岛时,悄然释放出数十枚微型诱饵弹——这些拳头大小的铝箔装置,在平流层展开后,会持续反射特定频段雷达波,制造出“大规模高超音速武器集群突防”的假象。
同一时刻,白宫战情室。
国家安全顾问盯着实时卫星图,额头渗出冷汗:“总统先生……俄罗斯潜艇编队距第六舰队仅剩200海里,而我们的预警系统……刚刚报告检测到至少47个高超音速目标正在逼近东海岸!”
总统猛地拍桌:“查!立刻查源头!”
“已锁定信号源……”技术官声音发干,“在……在洛杉矶。”
镜头猛地切回楚胜办公室。他正端起那杯早已凉透的奶茶,吸噜噜喝了一大口,喉结滚动。
“叮——”
系统提示音在意识深处炸响:
【警告:检测到美方启动‘深红协议’——即刻冻结阳光集团全部海外离岸账户,包括瑞士、新加坡、卢森堡共37个实体。】
【警告:FBI已向加州南区联邦法院提交搜查令,目标:比佛利山地下车间。】
【警告:众议院特别调查委员会新增条款:授权扣押任何涉嫌‘向恐怖组织提供军事技术支持’的个人资产。】
楚胜放下杯子,抹了抹嘴角奶渍。
“伊迪丝。”
“在。”
“把G-1无人机的控制权,正式移交患者。”他转向落地窗,玻璃倒影里,自己瞳孔深处有幽蓝数据流一闪而逝,“顺便告诉他——今晚十点,‘幽灵’会在加沙北部上线,教哈马卡桑怎么用‘猎隼-Ⅶ’打下第一架AH-64D。”
“另外……”他忽然停顿,望向窗外渐次亮起的城市灯火,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,“通知万税爷,把阳光集团员工家属中的现役士官名单,加密上传至五角大楼人事数据库的‘荣誉墙’模块——用国防部官方服务器IP发送,附言:‘致守护自由的勇士们:你们的孩子,正在阳光基金领取本季度分红。’”
伊迪丝沉默两秒,低声应道:“明白。这等于……在美军内部,埋下一颗糖衣炮弹。”
“不。”楚胜终于转身,目光如淬火刀锋,“是埋下一粒种子。等它长成森林那天——”
他指尖轻叩桌面,三声脆响,如同倒计时。
“——整个五角大楼的灯光,都会为我们而亮。”
此时,加沙北部,夜色正浓。
两架G系列无人机悬停在三百米高空,光学镜头缓缓旋转,将下方一片焦黑废墟尽收眼底。镜头拉近——在断墙残垣之间,十几个裹着破毯的孩童正围坐一圈,中间摆着一台改装过的太阳能充电板。板面上,用白漆潦草画着一只展翅的鹰。
鹰的右爪,紧握一把麦穗。
左爪,缠绕着断裂的锁链。
而在鹰喙所指的方向,一枚崭新的“猎隼-Ⅶ”防空系统正静静躺在防水布下,红外瞄准具的十字线,正无声对准东方天际——那里,一枚以军侦察卫星正划过轨道,留下银色尾迹。
楚胜没看见这一幕。
但他知道。
因为万税爷刚刚在他视网膜上,投射出一行燃烧般赤红的小字:
【忠诚度辐射范围扩大:加沙平民群体忠诚度+32%】
【检测到‘橄榄枝’协议首次触发:儿童教育援助通道开启】
【警告:您的行为已导致美国国防部‘联合全域指挥控制’(JADC2)系统,出现0.7秒逻辑延迟】
楚胜端起奶茶杯,再次吸噜噜喝了一口。
甜味在舌尖弥漫开来,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硝烟气息。
他忽然想起小时候在广东老家,祖母总爱煮一种叫“凉粉”的甜品——晶莹剔透,入口即化,可底下却沉着厚厚一层黑芝麻糊。
有人只尝到甜。
有人却咽下了整片黑夜。
而此刻,太平洋两岸,无数双眼睛正透过不同屏幕凝视着他。
华盛顿的国会大厦穹顶下,拜伦议长正举起《小而美法案》最终稿,镁光灯疯狂闪烁;
莫斯科克里姆林宫,普京放下电话,对着窗外飘雪轻笑;
加沙废墟里,一个十岁男孩用炭笔在防空系统说明书空白处,画下第三只鹰——这次,鹰背上驮着两个穿校服的小孩。
楚胜放下杯子。
杯底与檀木桌面相碰,发出极轻的“嗒”一声。
像一颗子弹,推入枪膛。
像一粒种子,坠入冻土。
像整个美利坚合众国,终于听见了自己心跳之外,另一道更沉、更冷、更不容忽视的脉搏——
咚。
咚。
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