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胜沉默了几秒。

“伊迪丝。”

“我在。”

“……你说，那里的人，他们做错了什么？”

办公室安静了下来。

……

……

此时，

阳光传媒总部，台长办公...

洛杉矶比佛利山庄的夜风带着海盐气息，轻轻拂过庄园内修剪齐整的橄榄树冠。落地窗映出强森半边侧影，他端着青瓷杯，杯中奶茶热气袅袅，像一缕未散尽的硝烟——刚刚在华盛顿掀起的那场风暴，此刻正沿着太平洋暖流悄然回旋。

莱昂纳多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杯沿，喉结微动。他不是没想过参政，但向来只敢在环保纪录片结尾念一句“愿世界更美好”，连推特转发都斟酌再三。可眼前这位男人，刚用一场百万人级反战集会逼白宫改口，又让油价暴跌十二个百分点，此刻却把总统宝座像超市货架上的牛油果一样摆在自己面前。

“您……真觉得我能行？”他声音压得极低，生怕惊扰了窗外某颗正在坠落的星子。

强森没直接回答。他抬手召来侍者，对方呈上一只黑檀木匣。掀开盖子，里面静静躺着三枚徽章：一枚是泛美和平协会1972年颁发的银质“公民勇气奖”，一枚是联合国环境署2018年授予的金质“地球守望者”，第三枚最旧——边缘已磨出铜色光泽，刻着模糊的“加州伯克利学生自治会·1965”。

“这三枚徽章的主人，”强森指尖点向第三枚，“现在在亚利桑那州种仙人掌。当年他喊‘停止越南战争’时，被FBI列入观察名单七百二十三天。但他后来发现，比起烧掉征兵卡，更难的是让国会听懂农民怎么用蚯蚓改良土壤。”他顿了顿，目光如手术刀般精准切开莱昂纳多眼底的犹疑，“你缺的不是勇气，是把‘拯救冰川’翻译成‘每个中产家庭每年少缴两千美元医保费’的能力。”

莱昂纳多忽然想起十五年前在格陵兰拍摄《荒野求生》时，当地因纽特老人指着融化的海冰说：“你们镜头里拍的是风景，我们铲雪车底下冻土正在塌陷。”当时他只当是诗意隐喻，如今才懂那是整个生态系统的骨裂声。

“楚先生，我需要做什么？”

“先做三件事。”强森竖起三根手指，“第一，明早八点前，把你在联合国气候大会所有演讲稿发给阳光智库。他们要重写成‘每户太阳能板补贴提高37%’这种带数字的句子。”

莱昂纳多掏出手机，指尖悬在屏幕上方微微发颤。

“第二，”强森从抽屉取出平板，调出卫星云图，“这是波斯猫北部山区三个月前的植被覆盖率。你看这片赭红色区域——”他圈出一片斑驳色块，“幽灵组织昨天刚在这里建了三座净水站。明天你的环保基金会将宣布追加五十万美元援助，但新闻通稿里不提‘波斯猫’，只写‘中东干旱区’。”

莱昂纳多瞳孔骤缩。他当然知道幽灵是谁——那个用无人机群在沙漠里种出玫瑰园的神秘团体，去年还悄悄帮加州山火灾民重建了三百栋木屋。可没人敢公开关联，就像没人敢说白宫地下室储藏着多少罐蜂蜜。

“第三，”强森忽然起身走向酒柜，取出瓶琥珀色液体，“尝尝这个。”

莱昂纳多接过玻璃杯，液体在灯光下流转着蜜糖光泽。刚抿一口，舌尖炸开奇异的甘甜，随即是薄荷的凛冽、雪松的沉郁，最后余味竟带着铁锈般的微腥。

“波斯猫野生藏红花蒸馏液，混了幽灵在霍尔木兹海峡打捞的深海藻类提取物。”强森晃着杯子，“喝下去，你胃里会多出个微型生物传感器——它能实时监测你演讲时的肾上腺素峰值。当数值超过临界点，阳光电视台的直播信号就会自动切入你提前录制的三十秒环保宣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