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闻发言人继续:“同时,涉事行动负责人将按照——美国的相关司法程序,进行处理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按照美国的司法程序?”
记者席再次骚动。
“那岂不是意味着涉事人员会面临美国...
“什么?!”格里德猛地从椅子上弹起,手肘撞翻了面前的玻璃水杯,清水泼在战术推演图上,墨迹晕染开一片混沌的蓝——像极了此刻他脑中骤然崩塌的认知边界。
会议室死寂三秒。
副总统斯万的咖啡杯悬在半空,褐色液体微微震颤;DARPA首席科学家下意识摸向耳后植入式通讯器,指尖却僵住;空军作战司令嘴唇翕动,没发出声,只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。
“再说一遍。”格里德声音压得极低,像生锈的铰链在转动,“谁打的?用什么打的?”
那名将领——海军作战部副部长,肩章上四颗星被顶灯照得发冷。他没看格里德,目光扫过满屋子将星,喉结一动,吐出的字句却比子弹更沉:“也门胡塞武装……‘火山-2’型反舰导弹……三发齐射……命中左舷中部……舰体倾角已达27度……损管失败……预计沉没时间……不足四十分钟。”
“胡塞?”斯万失笑,笑声干涩,“他们连F-16都修不好,哪来的‘火山-2’?这玩意儿射程三百公里,制导精度误差不到三米——伊朗都没量产!”
“不是伊朗。”格里德突然打断,指甲掐进掌心,留下四个月牙形血痕。他盯着大屏幕角落——方才还在演示“幽灵”数据链模型的投影,此刻被紧急切换成红海实时卫星图:一艘灰色战舰正以诡异角度歪斜着,尾部已没入海面,只余一道撕裂般的油污带,在夕阳下泛着病态的紫光。“是‘幽灵’。”
没人接话。空气里浮动着一种近乎羞耻的沉默。刚刚还在拆解“幽灵”神话的会议室,此刻像被抽走了所有氧气。他们亲手把谜底摊开、分析、甚至开始规划反制方案——可就在眼皮底下,“幽灵”用一枚廉价导弹,把美国海军三十年来最骄傲的“宙斯盾”驱逐舰,钉死在了红海南端的淤泥里。
格里德忽然想起患者那条动态里的话:“F35不会因为他的推文而强点消失,技术漏洞不会因为他的演讲而弥补……”
原来不是讽刺。是预言。
他踉跄两步,抓起桌上平板,手指颤抖着划开超英网APP。首页赫然顶着一条新动态,发布时间——就在公信力利号遇袭前十七分钟。
【患者】
「史蒂夫先生,你刚说‘幽灵’只是数据链把戏。」
「很好。」
「现在,请你解释——」
「为什么你派去红海‘威慑’的驱逐舰,连预警雷达都没来得及全功率开机?」
「为什么它补给时,电子对抗系统处于离线维护状态?」
「为什么它的舰载Link-16数据链,恰好在遇袭前47秒,因一次‘例行升级’中断了与第六舰队的加密通道?」
「哦,对了……」
(配图:一张模糊但清晰可辨的红外热成像截图,显示公信力利号甲板上,一名穿蓝工装的技师正蹲在某处舱盖旁,手里握着扳手——而他身后,一块标着“ECM MAINTENANCE”的金属铭牌反着冷光)
「你总说‘幽灵’是阴谋。」
「可这一次,是你自己的‘幽灵’——」
「亲手,把你的船,送进了坟墓。」
格里德的手抖得几乎握不住平板。他听见自己牙齿磕碰的轻响,像冰粒砸在铁皮上。不是愤怒,是彻骨的寒。患者没提“幽灵”,没提“大国”,甚至没提导弹型号——他只拎出白房子内部一份绝密维修日志里,被刻意标注为“非关键系统”的ECM维护窗口。而这份日志,本该锁在CIA地下三层防火服务器里,连副总统的权限都够不着。
他抬头,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。斯万脸色灰败,DARPA专家额角沁汗,空军作战司令死死盯着那张红外图,嘴唇无声开合,仿佛在默念某个无法出口的词。
——内鬼。
这个词像毒蛇钻进格里德耳道。他忽然记起三小时前,自己在椭圆办公室摔碎的那罐可乐。碳酸气泡炸裂的脆响,和此刻会议室里每个人压抑的呼吸声,竟诡异地重叠。
“总统先生!”海军作战部副部长的声音劈开死寂,“公信力利号发出了最后信号——‘我们被出卖了’!”
“谁?”格里德嘶哑地问,声音像砂纸磨过锈铁。
副部长沉默两秒,从加密终端调出一段音频。电流杂音后,是舰长扭曲的呼喊:“……重复!这不是胡塞的伏击!他们知道我们补给时间!知道ECM维护!知道我们Link-16离线!这是……这是……”
音频戛然而止。副部长抬眼,瞳孔深处燃着一种近乎悲怆的火焰:“……他们说,这是‘幽灵’在白宫里的朋友,送的告别礼。”
格里德膝盖一软,重重坐回椅子,脊椎撞上靠背的钝痛让他清醒了一瞬。他猛地抄起桌上那份《高空中继平台作战效能评估》草案,哗啦一声撕开——纸页纷飞如雪片,其中一页飘落,上面用红笔圈出一行小字:“数据链安全协议:建议采用‘零信任架构’,禁止任何非军事卫星中继节点接入核心战术网络。”
他盯着那行字,忽然狂笑起来。笑声惊得斯万倒退半步,DARPA专家手忙脚乱去按耳后通讯器。
“零信任?”格里德笑得喘不上气,眼泪顺着法令纹往下淌,“我们连自己人,都不信了!”
就在这时,平板再次震动。超英网推送栏跳出一条新消息,发送者ID赫然是——宙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