瞬间掀开被子。
那套花了马克一整晚才套好的运动服和鞋显露了出来。
浑浑噩噩地终于上完了今天班的米歇尔,完全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把车开回家的。
快到家,马上要驶入家里车库的时候。
轮胎在地面上划出了一道刺耳的尖叫。
车头几乎是擦着垃圾桶的边缘,险之又险地停了下来。
她趴在方向盘上,大口地喘着气,已经不想再好好把车停到车道上了。
只是拉开车门,走了下去。
走到公寓门口,从口袋里摸索着钥匙。
试了好几次,都没能将那把小小的钥匙,插进锁孔里。
最终,米歇尔放弃了。
用拳头,狠狠地砸在了铁门上。
“砰!”
“砰!”
“砰!”
米歇尔静静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。
房间没有任何光源。
窗外,路灯昏黄的光,透过没有拉严的窗帘缝隙,在墙上,投下了一道光斑。
米歇尔就这么瘫坐着,一动不动到像一尊被遗弃在黑暗里的雕像。
“咚咚咚……………”
楼梯上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。
特蕾西从楼上走了下来。
“妈?”特蕾西还有一点没睡醒,但还是警醒地轻声问道。“是你回来了吗?”
没有回应。
黑暗中,只有人轻轻地呼吸声。
特蕾西心里咯噔一声。
扶着楼梯的扶手,小心翼翼地走下了楼。
“谁在那里?!”她的声音,因为恐惧而剧烈地颤抖着。
却又强行拔高了八度,试图用音量来掩盖自己的害怕。
“我告诉你!我手里有枪!”
黑暗中,那个瘫坐在沙发上的身影,终于动了一下。
“是妈妈。”
米歇尔的声音,轻得像一声叹息。
“别害怕。”
特蕾西长长地舒了一口气,她快步走到墙边,“咔哒”一下按下了客厅大灯的开关。
刺眼的灯光瞬间将整个房间照得亮如白昼。
也照亮了她母亲那张毫无血色的脸。
“妈,你今天是不是特别累?”
特蕾西走到她身边,蹲下身将头轻轻地靠在了母亲的膝盖上。
“我给你泡一杯晚安茶吧。”
“喝完了,你就早点去睡。”
她站起身又补充了一句。
“对了,我快9点才从布莱恩那边离开,医生说他没事,让你别担心。”
“你怎么......连电视都不开?”
边说边朝着厨房的方向走去,顺手拿起了茶几上的遥控器。
屏幕亮起,一部纪录片的开头。一个留着山羊胡的男人坐在阴影里。
脸部经过了模糊处理。
对着镜头,用一种充满了过来人沧桑的腔调,缓缓开口。
“......那是在2003年,巴尔科实验室的丑闻震惊了整个世界。”
画外音响起。
“维克多-孔特,这个曾经被誉为运动营养学天才的男人,亲手揭开了一个潘多拉的魔盒。
“the clear这种无法被常规检测手段查出的新型类固醇,早已在职业体育界泛滥成灾。”
画面切换,是一个前职业橄榄球运动员的采访片段。
“......你问我后悔吗?”运动员笑了。
“我当然后悔。可你如果问我,回到二十年前,我还会不会做出同样的选择………………”
米歇尔被电视声音吸引,死死地盯着屏幕。
画面里,那个坐在阴影中的运动员,沉默了许久。
“我告诉你,”他终于开了口,听不出任何情绪。
“我还是会。”
“因为,在那个年代所有人都在用。如果你不用,你就输了。”
“而且,”运动员自嘲地笑了笑。
“不能说是我一个人在用。
“确切来说,我们是在主教练和体能师的科学指导下,开始了所谓正确且安全的使用兴奋剂。”
电视里,一个须发皆白的运动医学专家,正对着镜头侃侃而谈。
“我们必须明确一个概念,”专家指着身后的一张人体肌肉解剖图,“合成代谢类固醇,本身并不是魔鬼。”
专家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。
“在专业的医疗监控下,通过严格控制剂量和循环使用,这些副作用,在很大程度上是可以被规避的。”
“这就像一场精密的化学实验,你需要做的,就是在收益和风险之间,找到一个最完美的平衡点。”
“所以,”那个坐在阴影里的运动员,再次出现在了镜头前。
“当你的教练,一个像父亲般的存在的人。”
“拿着详细的用药指南和一堆你根本看不懂的血检报告,告诉你,这一切都是安全的。”
他看着镜头。
“你告诉我,一个只有十八岁,一心只想打进职业联盟的孩子,他该怎么拒绝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