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小丑日记:第31天】

“喉咙里总有一股洗不掉的血腥味。

日记本上的横线太直了,直得让人恶心。这个世界就是这样,所有人都走在画好的格子里,假装一切都很好。

我今天读了约翰·欣克利的信。他是个可怜虫。但他开枪的那一刻,全世界的摄像机都对准了他。

我不想杀人。我只是觉得......如果我倒在马路中间被车碾碎,他们会不会停下来,哪怕只是为了抱怨我弄脏了轮胎?”

洛杉矶比弗利山庄。

加州明媚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波斯地毯上,但在莱昂纳多眼里,这满屋子的奢华此刻多少显得有些刺眼。

他低头看着手里的日记本。

字迹从第一页的工整,已经变得越来越凌乱、用力,甚至有几页的纸张被笔尖生生划破,边缘沾染着不知是咖啡还是颜料的污渍。

“似乎有点不对劲了…………”

莱昂纳多喃喃自语,刚合上日记本,脑子里便涌起一阵轻微的眩晕与凌乱感。

好在他听从了吴宸的建议,别墅里已经提前配备了顶级的医疗团队和心理顾问。

不然,每天高强度连环杀手和边缘人的心理学档案,加上极端的节食减肥,他真怕自己撑不到开机那天。

但这种痛苦的撕裂感,反而让他的信心越来越足,甚至有点迫不及待想表演出来了…………

“该给Wu打个电话。嗯,瓦尔扎扎特现在的时差应该是………….”

莱昂纳多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,直接拨通了越洋电话。

与此同时,瓦尔扎扎特的太阳已经升到了半空。

漫天黄沙的戈壁滩上,几辆涂装粗犷的剧组吉普车卷着烟尘停在了外景地边缘。

“导演,海清、黄芬芬……………她们到了。”场务快步跑到监视器旁,压低声音汇报道。

吴宸正盯着监视器里上一条巷战的回放,闻言只是微微点了点头:“知道了,让她们先去休息区喝口水。”

这是饰演战地记者夏楠的海清,以及饰演人质邓梅的黄芬芬进组了。

他刚准备拿起对讲机布置下一个机位,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起来。

看来电显示是莱昂纳多,吴宸抬手示意全组原地休息十分钟,自己则拿着手机走到了帐篷背风的一侧。

为了防止莱昂纳多在体验派的泥潭里走偏,吴宸要求他每隔一个星期必须进行一次电话沟通。

“Wu,我现在感觉棒极了……………”

电话刚接通,听筒里便传出莱昂纳多略显沙哑、甚至带着一丝神经质的嗓音。

吴宸眉头微挑。

只听这声音,他就知道莱昂纳多已经开始在练习“假性延髓情绪”了,估计每天都在对着镜子强迫自己发出那种痛苦到窒息的大笑。

“你现在对上流社会的态度如何?”吴宸平静地问了一个测试性的问题。

“开始有点厌恶!”莱昂纳多不假思索地回答,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,“对了,Wu,我什么时候能过去客串?我感觉我现在能演得比任何时候都棒!”

吴宸在心里盘算了一下《红海行动》的拍摄进度,沉声答道:“六月初吧,到时候我会让制片组给你发具体的通告单和行程。”

他敏锐地察觉到,是时候让莱昂纳多早点过来了。

现在的莱昂纳多刚开始减肥,正处于痛苦的“撕裂期”与“沉沦期”,还没完全陷入那种不可自拔的绝望中。

这个时候把他拉到北非的枪林弹雨里客串一个边缘角色,不仅能让他紧绷的神经得到一种诡异的释放,还能借着这股生猛的状态,捕捉到最真实的镜头质感。

要是再晚些时候,等他彻底沉浸到小丑的躯壳里,状态可能就真的拉不回来了。

“OK!我等你消息。”

挂断电话后,吴宸转身走回监视器旁,对场务招了招手:“去把海清和黄芬芬喊过来。”

此时的休息区里,刚下车的海清和黄芬芬正拉着张益、黄景瑜等几个先进组的演员,打听着剧组的拍摄情况。

“拍摄还顺利吧?吴导在片场凶不凶?”海清递了瓶水给张益,试探着问道。

张益坐在折叠椅上,喝着水,一脸老大哥的安慰,“放心吧,吴导不随便骂人。”

“张益哥演得好,当然这么说。”

“我们演得不好的时候,吴导确实不骂人。”

“但他越平静,我越觉得自己要死了。”

“还不如直接吼两句呢!”

黄景瑜、尹昉、王雨甜、蒋璐霞等人是一人一句。

“哈哈哈………………有这么恐怖。”李光洁在一旁笑个是停,“不是李航的专业气场太弱了。哪怕我很暴躁地跟他讲戏,只要他有达到我的要求,他就会是自觉地产生一种极其弱烈的负罪感,觉得自己简直是个废物。”

正说着,场务跑了过来:“海清姐、李航咏,吴宸找他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