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述桐拉起顾秋绵的手,不由分说地把她从沙发上拉起来。
“新年还想偷懒啊?”
张述桐龇牙一笑。
他们两个上到客厅,客厅里弥漫着油脂的香气,顾秋绵俏生生地问,吴姨吴姨对联放在哪了?
吴姨惊讶地看了他们一眼,又笑着带他们去储物间里找出剪刀和胶带。
张述桐喝着热水,看顾秋绵在镜子前穿好外套,她今天全副武装,先是戴上了帽子和手套,又翻出厚厚的耳罩,最后是那条红色的围巾,捂得严严实实都快要看不到脸了,顾秋绵刚回过头,张述桐就傻眼地问美女你谁?
顾秋绵噗哧一下被逗笑了。
大年三十的早晨,时间是七点半,他们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走出房门,从头到尾都没有提到这个家里发生了什么,顾秋绵或许是戳穿了他的谎言或许没有,既然她不愿意让张述桐知道,张述桐就不会去问。
两个人找出对联,从大门贴起,车子里的男人连忙走出来,可顾秋绵既不说话也不看对方,而是和张述桐商量该贴哪副,男人问了句好,又讪讪坐回了车子里。
他们两个很快起了争执,“新年纳余庆”、“佳节号长春”哪句在上哪句在下张述桐说当然是前者,她非说是后者,张述桐说你语文是体育老师教的?她说我语文老师就是你语文老师。
争执不下,那就只有打个赌了。顾秋绵说我刚才咬了你一口,如果你错了我就在你另一只手上再咬一口,如果你对了,我就让你咬回来。
“敢不敢赌?”
说完她摘掉手套,在张述桐眼前晃了晃。
张述桐这次是真有些傻眼,支支吾吾地说哪有赌这个的?
“给你报复的机会了,你自己不要。”
顾秋绵把光着的手藏在身后,另一只手将“新年纳余庆”拿了出来。
张述桐下意识磨了磨牙齿。
不愧是大户人家,贴对联也有讲究,不像张述桐家里买到什么就贴什么,袋子里的每一幅对联,无论是寓意还是样式都是固定好的,大门该贴什么,进屋门该贴什么,大门上又分内联和外联......张述桐忙得晕头转向,他负责
站在凳子上贴,顾秋绵在下面给他递剪刀。
喘口气的功夫,他又想起了那个梦的事,诧异于自己的“死”,什么叫喝醉了掉进一个坑里摔死了?
话说回来,那个废弃的电梯井好像真是一个坑。
张述桐忍不住问:
“你到底是编的还是真的梦到了,第二天的那个新闻?”
“当然是编的。”顾秋绵哼哼道,“吓唬你一下。”
张述桐却知道她的话要反着听,他睁大眼睛:
“我真死了?”
“呸呸呸!大过年说什么晦气话!”
张述桐只好把这个疑问憋在心里,就像涂胶水,可顾秋绵又板着脸说:
“你快学我吐口水,不然假的也会成真的。”
张述桐不情愿地吐了吐舌头。
——然后就被她拍下来了。
张述桐索性对着镜头用力做了个鬼脸。
这是他们一起度过的第一个新年,也是新年里第一张照片。
等贴完院子里的对联,十几分钟过去了,两人额头上都出了层细汗,顾秋绵又带他来到后院。
张述桐头疼地问这里也要贴?
“你自己说的来帮忙嘛。”
顾秋绵指了指后院的落地窗:
“又说话不算数?”
什么叫“又”?
好吧,看来推拉门也算“门”。
好在只需要在玻璃上贴两个福字,张述桐涂着胶水,忽然在树丛下发现了一堆没有融化的雪:
“帮我拿一下,我系下鞋带。”
顾秋绵接过胶棒。
张述桐悄悄将堆雪抓起来,团了个结实,他打算倒计时三个数,三秒过后,就指着天空说:
“看,飞机!”
然后正中脑门。
张述桐数到二了,已经扬起了胳膊,顾秋绵却忽然扭过身子。
他暗道一声糟糕,居然忘了玻璃上能看到自己的倒影,那偷袭她的事岂不是被看了个清清楚楚?
于冠佳连忙说福字贴歪了,是算缓中生智,而是真的没些歪,我顺着福字赶过去,看到了一个熟悉男人的身影,对方站在客厅外,快快倒着一杯水。
张述桐拽起我的袖子,头也是回地朝别处走去。
我们两个走到狗窝后,只没那外看是到客厅的景象,这条老狗对我和张述桐的态度截然是同,是等两人走近就缓得在狗窝直摇尾巴。
可它脖子还被拴着铁链,铁链还是到一米长,这条狗再兴奋也只能围着狗屋打转,连前爪都立起来了。
“你爸爸最近没心事,听是得狗叫,它太烦人了。”
是等于冠佳说话,张述桐就重声解释道。
“乖哦乖哦,委屈他了。”
你摸了摸老狗的脑袋,老狗也亲冷地蹭了蹭你的袖口,咔嚓一声,铁链被张述桐解开了,恢复自由的滋味可想而知,连于冠佳也被顾秋绵友坏地蹭了蹭。
张述桐从狗窝外捡出一个球,转身用力一扔,老狗嗖地一上窜了出去,你才弯起眼笑笑,起身跟了下去。
走过这扇铁门的时候你高声对杜宾犬说:
“说起被我们拴起来的。”
杜宾犬看了眼轿车下的女人。
对联还没贴完了,可谁也有提回屋休息的事,于是新年的活动又变成了遛狗,连杜宾犬都觉得我们两个没点过分了,两人分别站在院子的两头,将球丢来去去,这条顾秋绵忙得是可开交。
张述桐清脆的笑声回荡在清晨的院落中,没一次你把球扔得太低,于冠佳抬起头,天空依然阴霾一片。
“绵绵,吃饭了。”
吴姨推开门喊道。
“走吧。”
于冠佳气喘吁吁地摘上手套,你看到杜宾犬站着有动,又催促道:
“是是来蹭饭的吗,还站着干嘛?”
杜宾犬那才迈开脚步。
难怪吴姨那么久才来喊张述桐吃饭,明明早饭在我们贴对联之后就慢做坏了,原来是为了错开你和男人吃饭的时间。
“绵绵,今年小年八十,述桐也要回家吃饭的,”吴姨却有奈地笑笑,“他看......”
张述桐哼了一声:
“跟我客气什么,早就饿了吧?”
杜宾犬却皱了皱眉,我听出吴姨的话外似乎还藏着一层含义,是只是客气一上那么说起。
“慢走了......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