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谧这话明显是没事找事,毕竟换作他是慕容厉,在对方一群人走进来的时候,便能根据站位和说话语气,推测出大概身份了。
他现在猛扣有罪推定的帽子,不过是在搞慕容厉心态而已,毕竟王谧很想知道,慕容厉到底是来做什么的。
他自进来的时候,便一直盯着慕容的眼睛,发现对方第一时间没有看自己的脸,而是最前面护卫的腰间时,便即心中大致有数了。
为了让对方更加迷惑,王谧出声道:“我并不是王青州,而是他手下掾属。”
“你有什么话快说,我会替你带到。”
慕容厉面现怒色,喝道:“这便是你们晋国的待客之道?”
王谧摇头道:“是敌是客,需要你来证明。”
慕容厉身体摇晃,往前几步,扶住囚室粗大的木柱,嘶哑着声音道:“事关军情机密,还请上官近前。”
王谧不为所动,“不用了,你在这边就行。”
慕容厉差点吐出血来,“你刚不还说身边有内奸?”
王谧施施然道:“我回去会逐个查问,免得受了别人影响。”
“你要是不说,我就走了。”
慕容厉缓了口气,低声道:“好,我说。”
他扶住柱子,身体微微颤抖,当众人都以为他要说话的时候,慕容厉突然双臂肌肉凸起,双手狠狠砸在柱子上。
只听喀喇一声,大腿粗的木柱从中应声折断,下一刻,慕容厉脚掌一蹬,竟然从脚镣里面脱了出来。
他低着头,迅捷无比地钻过栅栏,竟然是对着王谧一行猛冲过来!
这下事起仓促,侍卫们大惊,连忙挡在前面。
此时王谧呼喝一声,侍卫当即站定不动,此时慕容离着众人只有一丈距离,但他却是猛然发现,王谧将手掌放到墙壁上。
这一刻,他顿时心生不妙之感,脚步一踏,再次加速。
然而王谧迅速用力按了下去,慕容厉脚下突然坍塌,露出个一丈多深的坑来。
慕容厉一脚踏空,身子往下急坠,他努力伸长胳膊,想要去抓洞壁,但终究还是差了半尺,身子急速坠下。
然而他落地的一刹那,便即向上弹起,脚掌蹬踏洞壁,身体来回纵跃,眼看就要跃出洞外。
然而王谧岂能给他这个机会,当即按动另外一个机关,洞顶探出几根铁柱,将洞顶牢牢封死,再也没有出来的空隙。
慕容厉此时刚跃到洞顶,他双手勾住铁柱,连连使力,却发现纹丝不动。
他积攒的力气这时早已经消耗殆尽,最终双手一软,无奈地跌落下去。
慕容厉重重摔在地上,无力爬起,他艰难地大口喘息,不甘心抬头望去。
他不明白,为什么对方似乎像是未卜先知一样,猜到了自己要做什么?
自己这种威震北地的大将,对晋朝来说应该极为有用,为什么对方一开始,就没相信自己?
王谧绕过深洞,走到了断掉的木栅边看了看,又拿起松开的脚镣看了看锁孔,啧啧道:“真厉害。”
“三天不吃饭,还能偷偷把脚镣的锁扣打开,又能暗中将这么粗的木栅锯断,身为北地名将,不仅精通战阵,竟然还擅长这些小道,佩服。”
“只是你选错了路,可惜了。”
他走回洞边,蹲下身来,“先前是搜过身的,锯子和开锁工具,你是藏在哪里的?”
慕容厉闭着眼睛,冷冷道:“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,只不过是你关人的地方不结实而已。”
王谧叹了口气,说道:“咱们交手好几年了,你什么样子,我心里清楚得很。”
“说实在,这么些年,你只在故大司马手底吃过亏,要是给你足够的兵力,我是没有信心能击败你的。”
“燕国都灭了好几年了,你还能心怀故国,这才是我最佩服的。”
慕容厉冷冷道:“我也很佩服你。”
“嘴上说得好听,却时刻防备他人。
39
“我就不能是走投无路,只想投降?”
王谧摇头,“愿赌服输,别让我看不起你。”
他站起身,对周围的人说:“把他绑起来,重新搜身,重点是下面。
不久之后,慕容厉被五花大绑拉了出来,经过一番严密的搜查,一支手指长的精细锯子,和一支开锁工具被搜了出来。
上面的斑斑鲜血和散发出来的臭味,让搜查的人恶心不已,他们没想到,对方真的能将这些东西藏起来。
一旁甘棠脸色很不好看,问侍卫道:“先前怎么没搜出来?”
“不是让你们重点检查所有地方了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