成都,二十年前被灭亡的成汉皇宫,被重新征用,慕容冲站在宫内的高楼上,听着城中传来的哭喊声,心中的快意难以言表。
他做这些事情,固然是发泄长久以来的屈辱压抑,但还有其他目的,就是要让苻秦的名声彻底烂掉。
反正随便自己怎么折腾,苻秦都要背上这个骂名,之后他就可以利用巴蜀百姓对苻秦的仇恨,进行下一步的计划了。
效仿钟会,作乱自立。
只要把军中关键位置都换成鲜卑人,伺机等待时机起事,将屠城的罪名,都推到苻秦将领身上,再以替天行道的名义,将这些苻秦将领全部明正典刑,赢得川中百姓的拥护,以燕国的名义复国。
当然,他不会像钟会那般急迫,在时机成熟前,他会耐心等待,等到苻秦最虚弱的时候,再从后面给苻秦捅一刀狠的。
这个机会看着并不遥远,因为苻秦即将陷入和晋国的全面战争,到时候就是起事之时!
慕容冲忍不住大笑起来,在这之前,就让自己利用苻秦的名号,把水搅得更浑些,让天下更乱些,以偿还自己遭受的屈辱吧。
接下来的日子里,成都陷入了恐怖压抑之中,参与屠城的兵士们赚得盆满钵满,对慕容冲更加忠心了。
在军队的支持下,慕容冲地位空前稳固,开始排除异己,将官府军中的位置,逐渐换成慕容鲜卑的人。
而被排挤的氐族将领,要么被问罪处死,要么死于非命,其年轻女眷多为慕容冲收入官邸之中。
她们的命运,自此无人得知,但有传言说,隔三差五就有车子从府中出城,在荒郊野岭抛掷尸体。
这些情报,都被王谧手下商队的探子搜集起来,一起送到了青州的临淄官邸中。
而负责誊写这些的,正是清河公主,她在一笔一划抄写记录的时候,手指不住颤抖,被慕容冲这些残忍的行为深深折磨着。
旁边看着军情的王谧注意到,但却没有说话,他知道,这一关,只能靠清河公主自己度过去。
他心知肚明,自己只有三位夫人,将来应该也是如此,清河公主看似之前身份尊贵,但怕是最多做个侍妾,很大一部分原因就在于,前燕和晋国的仇恨,实在是太深了。
且不说前些年里,前燕和晋国在江淮地区交战,掳掠杀死了大量汉人,如今慕容冲在川中残忍暴虐,杀的可都是汉地百姓。
这遗留下来的问题,绝非那么好化解,而王谧最终要面对现实,让慕容冲得到清算,给死去的百姓一个交代。
即使慕容冲是清河公主的亲弟弟,王谧也绝不会因此姑息,清河公主显然明白这点。
王谧和清河公主都是聪明人,所以知道慕容冲在做出屠城行为的这一刻,命运就已经注定了。
而王谧向来是个行事不择手段的人,慕容冲若是落在他手里,下场不言而喻。
当然,前提是慕容冲能活着碰到王谧。
王谧开口让清河公主回去休息,清河公主没有坚持,缓缓起身,失魂落魄地走了出去。
见状,王谧张了张口,但最终还是咽了下去,他现在面对的问题,实在是太多,没有多余精力纠结这些了。
桓豁之死,巴蜀丢失,对晋朝的影响很大,因为长江最上游失守了。
虽然长江这段并不太适合兴建水军,毕竟三峡险峻,很难让船只安全通过,而最安全的水道,还是在更下游的荆州位置。
而驻守襄阳的桓冲,倒是应对得当,在听到巴蜀丢失后,以最快的速度调兵布防,阻止了苻秦进一步用兵。
但长久下去,形势对桓冲是不利的,因为苻秦同时发兵荆州,不断袭扰襄阳,形成了半包围的势头。
若是苻秦打下洛阳,下一步肯定是三路并进,谋取荆州,到时候桓冲就难以应对了。
现在秦晋之争的关键之一,便是洛阳的归属。
洛阳那边传来的消息,暂时还令人放心,虽然苻秦占兵力优势,但都恢带着手下精兵,突入了洛阳盆地,将围城的秦军打退,暂时解了洛阳之困。
不过苻秦肯定不死心,随时会卷土重来,尤其是领兵的苻融数次遭受挫败,对夺回洛阳越发执着了。
王谧倒不担心郗恢的能力,但他在军情之中,看到了郗恢的两个参军名字,却是产生了片刻的犹豫。
一个殷仲堪,一个刘牢之,都是后世很麻烦的人物。
前者涉嫌谋害郗恢全家,后者虽然战绩斐然,却是在几个势力间反复横跳,态度无常。
王谧若放这两个人在手下,都未必敢放心用,如今都恢倚仗两人,让王谧隐隐产生了不好的念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