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谧带着部下,回到蓟城的时候,却听侍卫说谢道韫从青州过来了。
他听后便赶回宅邸里面,见到谢道韫后,疑惑道:“你是来做什么的?”
谢道韫说道:“夫君忘了,每隔半年,要给你查一次身体的。”
王谧醒悟过来,这是惯例,因为早年他受过些伤,加上年纪上去,身体便不如少年时候,时常会有些风寒小疾。
而这些年谢道韫精研医书,她结合王谧交流的后世医学知识,提出了一系列以防治为主的养生手段。
她和王谧约定,每半年就带领医士,给王谧进行包括诊脉在内的全面检查,而关键部分,则由谢道韫亲自进行。
这里面还有另外一重考虑,便是如今王谧位高权重,他和家人的身体情况属于敏感机密,让外面的医士检查,难保不会泄露出蛛丝马迹,被敌对势力的人利用。
有了谢道韫,很多小病小恙便可以在宅子里面自行解决,只有那些疑难杂症,谢道韫没有把握,才会召集医士们会诊。
王谧听了,拉着谢道韫坐下来,出声道:“我知道你是关心我身体,但这也太危险了。”
“现在兵荒马乱,敌人都打到了城外面几十里了,你要是遇到敌人怎么办?”
谢道韫伸手把着王谧脉搏,笑道:“不妨事,我是从水路来的。”
“从临淄港口走外海,进入辽东湾,从渔阳水路直接到的蓟城,中间有水军护送。”
“秦军多是骑兵,水路很安全,再说了,妾多少会些武艺,还是有自保能力的。”
王谧连连摇头,“这可难说,你武艺再高,也是闭门造车,又没有杀过人,对面可都是些战场上的亡命之徒。”
谢道韫眉毛一挑,“夫君看来对妾很不放心啊。”
“最近在战场上,是遇到什么高手了?”
她扫了扫王谧身后,发现只有甘棠跟着,疑惑道:“怪了,樊氏不是一直贴身护卫吗,她去哪里了?”
甘棠在王谧背后,偷偷向谢道韫使了个眼色,谢道韫会意,对王谧道:“她惹到夫君了?”
王谧略略说了事情经过,说道:“几百双眼睛盯着,她公然放走敌人,我总要给其他人一个交代,不然这军令就形同虚设了。
谢道韫想了想,说道:“本来军务之事,是不应该置喙的,但夫君这么做事,是不是生硬了些?”
“我倒不是说夫君应该带头破坏军令,而是她跟着夫君这么多年,军中都知道她忠心耿耿,如此处理,会不会寒了其他人的心?”
“是不是她的女子身份,本就容易受人非议,所以郎君才从严惩治?”
“要是换成甘棠,郎君也会如此吗?”
王谧毫不犹豫出声道:“会的。”
“你不知道,对面既然能潜入到蓟城最里面的防线,说不定路上没少杀人。”
“我要是姑息纵容,底下士兵只会更为不满。”
“我当即处罚樊氏,反而是为了保护她,不然日后那毛氏再杀我的人,兵士们只会认为樊氏是罪魁祸首。”
谢道韫出声道:“我说不过你。”
“但是我总觉得,夫君此举,还有别的含义在里面。”
王谧笑了起来,“这是你猜的,还是看出了什么?”
谢道韫出声道:“猜的,只是觉得夫君想来不会无缘无故行事。”
王谧转向甘棠,“你怎么看?”
甘棠听了两人对话,本来就若有所思,他想了一会,突然眼睛一亮,“毛氏那些人,能潜伏到这么近的地方,说明我们的情报网,有可能出了问题。”
“虽然未必是内奸,但肯定是有什么漏洞被她发现了。”
“夫君是不是借助此事,将其找出来?”
王谧露出了赞赏的神色,“没错。”
“我免了樊氏军职,如果对方真有这种手段,很有可能会借机策反樊氏。”
“我倒想看看,能不能反过来利用,找到其潜伏在蓟城的那条暗线。”
蓟城虽然被王谧打了下来,但毕竟苻秦在此经营数年,虽然被迫放弃,但怎么可能不留下暗桩。
这些苻秦探子趁着王谧得到蓟城,立足未稳的当口,怕是偷偷探查蓟城周围的布防情况,然后传递了出去。
如此毛氏才能从数百里的防线中,利用据点之间的空隙,越过两层防线,进入蓟城腹地。
当时正欲返回的王谧,听闻在如此近的位置遭遇敌人,第一时间心中便警惕大作。
他早就知道,蓟城里面潜伏着苻秦密探,但没有想到,对方竟然能做到这种地步,当即便起了杀心。
樊氏和毛氏正好对上,王谧了解情况后,心中便有了个主意。
他利用樊氏放走毛氏,借机免去樊氏军职,这样一来,如果毛氏还不死心,便很有可能通过樊氏这条线有所动作。
当然,前提是对方足够自信,认为有把握打动樊氏。
卫晶心道那也许是自己一厢情愿了,毕竟苻坚和卫晶是没杀父之仇的,对方真的会觉得能收买王谧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