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裕拿出的弩弓,是王谧军中的新式武器,上面带有一个套筒转轮,内发六矢,只要连续扣动机括,就能连发弩箭。
他将一支小巧的弩箭放入套筒,然后卡上机括,将套筒哗啦啦转动起来。
套筒转了几十圈后,缓缓停下,刘裕将弩弓对准自己喉头,出声道:“连续扣动六次,其中有一次,肯定会射出弩箭来。”
“你我两人轮流对自己射一箭,看天命在谁那边,活下来的就是胜者,敢不敢?”
杨璧气笑了,“哪来的无聊狂徒,还想和我赌命?”
“你配吗!”
刘裕见对方不上当,悻悻然收起弩弓,“我还以为苻秦名将,多少有些胆量,没想到竟然如此不堪。”
杨璧冷然道:“用话激我没用,在我眼中,你不过是只蝼蚁,根本不配和我谈条件。”
“乖乖下马受死,不然我会让你死得更痛苦。”
刘裕脸色一变,“我提个赌约,你不答应就算了,还想要杀我?”
杨璧大笑出声,“世上怎么会有你这么愚蠢的傻子!”
“虽然杀你这种人,会脏了我的手,但今日我若不立威,之后怕是什么废物都敢来惹我!”
“受死吧!”
他双腿一夹马腹,一手提枪,一手抖动缰绳,当即纵马向刘裕冲来。
在杨璧眼中,刘裕逃不出自己手心,周围数里都是平地,即使有伏兵,也根本来不及赶到救援。
对面今日必死,就让晋军看看,这些不入流的东西,挑衅自己的下场!
刘裕大惊失色,赶紧掉转马头逃跑,其他晋军骑兵见了,纷纷跟着逃窜,秦军骑兵们一边紧紧追来,一边发出了哄笑声。
杨璧岂能放过刘裕,眼看对方越来越近,就要提起枪来,对准刘裕后心刺去。
此时刘裕却是扭过身来,不知什么时候,手中早多了一张弓。
他低喝一声,手中的两石强弓被他拉开大半,然后手指松开,弓弦崩的一声,将箭矢急速弹出。
此时两人相距不过数丈,箭矢电光石火间,转瞬即到。
杨璧听到弓弦声音,就知道对方臂力不凡,他没想到刘裕拉弓那么快,稍一愣神,箭头已到面门。
在这一瞬间,杨璧显出了真正的本事,他枪头瞬间抬起,搭上了箭矢中段,然后手指稍稍用力,同时侧过面庞。
箭矢受力,微微变向,擦着他脸颊飞了出去。
而刘裕在第一箭射出的剎那,便搭上了第二支箭矢。
这个时候,他手中的弓弦因为刚射出箭矢,还在来回弹动不已。
刘裕却是没有等弓弦停止震动,而是搭第二支的同时,趁弓弦往后弹动到最高点时,顺势往后一拉。
这种做法,用相同的力道,能拉开更多的弧度,于是弓弦被拉得张如满月,几乎到了极限。
刘裕只感肩头一阵疼痛,如此短的时间内连拉两次强弓,以他的身体,都无法承受。
但面对杨璧这种高手,有所保留,只会死得更快,刘裕摒除杂念,把弓一晃,再度对准了杨璧的面门。
嘭的一声,箭矢带着更快的速度飞出,直射杨璧。
他射的方向,赫然是战马的脖子,眼见一眨眼就离着战马咽喉只有半尺,此时杨璧的长枪,却又神出鬼没出现,将箭矢拨落。
两箭都没有建功,刘裕心中暗骂,对杨璧的本事有了更深刻的认知。
对方将长枪用得如臂使指,已臻化境,堪称自己见过的将领之中,用枪最强的人,要是和这样的人正面交手,只怕挡住三招都难!
刘裕想也不想,当即抽出了第三支箭,强忍胳膊酸痛,发力射出。
此时两人之间的距离已经拉近到两丈,即将进入杨璧长枪的攻击范围,仓促之下,刘裕只能将弓拉开大半,便不得不射了出去。
这次杨璧应对更加充分,他见箭矢方向是冲着自己的腿射去的,长枪只微微变向,就将箭矢挑开。
杨璧此时胜券在握,忍不住出声嘲笑,“怎么,连正面射我的勇气都没了?”
刘裕眼见杨璧手中的枪已经抬起,只得咬牙将长弓对杨璧面门掷出,顺手将身前的枪抽了出来。
杨璧侧头避开长弓,手中长枪顺势刺出,和刘裕的长枪撞在一起。
只听一声大响,火花四溅,刘裕只觉这一瞬间,半边身体都失去了知觉,手中长枪差点脱手飞出。
他赶紧急速抖动肩膀,让手臂快速恢复,同时大喝出声,枪尖急速往杨璧面门刺出。
杨璧心中有些惊讶,他看对方年纪不大,但这一枪的力道,却远超寻常成年男子,甚至堪堪达到了军中中层将领的水平。
但这对杨璧这样的高手来说,却远远不够,败在他手下的一流将领,数目多如牛毛,又怎么可能在乎一个少年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