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到天亮的时候,杨安苟苌方才合兵,他们望着还在燃着熊熊大火的邺城,一时间说不出话来。
杨安一拳砸在马鞍上,“我就知道只要有那王谧参与的战事,绝对没有好事。”
“虽然听到他们迁出百姓时,我就预感他们要跑,但真没想到,他们竟然就这么将邺城烧了。”
苟苌涩声道:“这些年来,他从来没有败过,我也是大意了,便先入为主以为他出现的战场,就是为了求胜而来的。”
“没想到从一开始,他就没打算赢。”
杨安摇头,“不说你,我更想不通。”
“他的领地在东边,毁掉邺城,难道不担心我们大秦直接走徐州一路吗?”
“亦或这才是他真正的目的?”
苟苌出声道:“我倒是有个想法。”
“他裹挟着邺城周围几十万人南渡黄河,这其实是拿他们挡住我大秦南下的。”
“如今这些人无家可归,正是最好的兵员,若让他们稍加训练,那些木棍木枪,都能对我们造成不小的麻烦。”
杨安沉吟道:“说是这么说,那些人真的甘心为晋国效命?”
“邺城是烧了,又不是毁了,只要等火势扑灭,稍加修缮,还是能用的。”
“彼时那几十万百姓心系家乡,迟早会逃回来,我就不信…………………”
正在此时,有探子冲入,叫道:“将军,不好了!”
杨安喝道:“慌慌张张的,说清楚!”
探子定了定神,说道:“晋军这一天里,就全部逃到了黄河,然后聚集船只渡河。”
“同时他们决开了漳河黄河这数百里的多处河岸,河水泛滥,正向邺城地区而来!”
“虽然今秋水位不高,但涌出的河水,最多三五日就会漫到邺城了!”
“什么!”杨安猛然站起,眼中都是不可思议之色,“他们疯了!”
苟苌涩声道:“原来如此。
“他们是想用这种办法,彻底毁掉邺城啊。”
“河水过来,邺城被淹,便完全没法用了。”
“不仅如此,邺城周围都被河水破坏,别说种田了,连行军都麻烦。”
“想要从邺城南下,就要先治水,但如今以大秦的人力物力,如何做得到?”
两人面面相觑,同时发声:“接下来,如何向陛下禀报?”
之后王谧为百姓断后,一路退到黄河南岸的枋头,和桓石虔碰了头。
百姓都已经渡过了黄河,在桓石虔派出的将领引领下,去提前安排好的处所落脚。
王谧得知桓济被桓熙派去了荥阳,和慕容令军遭遇交手,将慕容令打退,心中便有了数,出声道:“楚王呢?”
桓石虔露出局促不安之色,“楚王说孟津渡有秦军出现,所以他亲自带兵去去退敌人,以保障下游百姓渡河。”
王谧笑道:“将军不用骗我,他是偷袭壶关去了吧?”
“这和先前的约定,好像不太一样啊。”
桓石虔硬着头皮道:“楚王自有考虑,他若能拿下壶关,便能掌握主动。”
王谧出声道:“可我现在带着人渡河了,楚王再去打壶关,似乎便有些多此一举啊。”
桓石虔心道谁会知道你行动那么快,两天就将百姓都撤了回来?
关键问题是,为什么这期间,秦军没有派兵阻止,以致王谧提前三天完成了迁走百姓的计划?
而这个偏差,导致桓熙产生了误算,确实如王谧所说,现在即使拿下壶关,又有什么意义?
王谧抬头望着壶关方向,出声道:“我建议将军最好派人去接应楚王。”
桓石虔一怔,“为什么?”
王谧施施然道:“我怀疑慕容垂在孟津渡北面等着他。”
“什么!”桓石虔大惊,“你是说苻秦识破了楚王的计划?”
王谧摇头道:“我不确定。”
“但慕容垂自始至终都没出现,而且他要是再不出手,便不好向苻坚交代了。”
桓石虔见王谧如此胸有成竹,赶紧派手下领军,沿着黄河河岸,赶去孟津渡。
然而此时黄河已经被决开,水位进一步下降,导致船队运转不便,只能依靠兵士步行,行军速度无疑会大大降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