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谧刚说完这话,王珣就感到眼前发黑,心脏一阵抽搐,“稚远,你,你胆子也太大了!”
“别的不说,能调动他的军情,需要内阁过目,陛下诏命,你敢假冒?”
王谧出声道:“自然不会假冒圣旨,我还没有那么大的胆子。”
“但是在京口附近,散播些流寇水盗威胁建康水路的传言,还是可以的。”
王珣听完方才明白,苦笑道:“你这么做,还是越线了啊。”
“反正我是不赞同的,要是你被人弹劾,谁都保不住你。’
王谧沉声道:“你先别急,听我说完。”
“你担心的是道胤太过死心眼,会不顾性命和洛阳共存亡。”
“我却不这么认为。”
“道胤其实很会审时度势,他要是守不住,绝对不会白白送死,唯一麻烦的是,他会如何判断局势。
“在我看来,荥阳守不住,虎牢关和洛阳也难,不如壮士断腕,早做准备。”
王珣出声道:“关洛都丢了,岂不是崩盘了?”
“接下来他们要打荆州打江淮,都………………
王谧出声道:“必然会两路并进,而且明年大概率开战。”
“决战地点,最好选择江淮,可以利用水军优势。”
“而接下来过年前,秦军会向寿阳方向出兵,在淮水淝水一带拓展地盘。”
王珣问道:“为何?”
王谧答道:“因为这块地区是江淮地区产粮最多的。”
“苻秦即使得不到粮食,也不会让大晋在此地安心种田。”
王珣皱眉道:“如此一来,他们不去主攻襄阳,而是选择在江淮打水战?”
“秦军的水军,离着我们差了不止一筹,他们哪里来的信心?”
王谧出声道:“不,他们会打平原战,至于水上,只需要能保证安全把兵士运过去就行了。”
王珣反应过来,“你的意思是,他们会选择强行渡河?”
“我大晋水军怎么会坐视不理?秦军能经受得起这种损失?”
王谧问道:“我问你,咱们江淮水军能凑齐多少船?”
王珣出声道:“几百艘总是有的吧?”
“虽然大部分都是小船,但至少有几十艘大型战船,也不是秦军临时拼凑比得上的。”
王谧出声道:“我也是这么认为,但苻秦若是组建一支同样规模的舰队,至少要花好几年时间,需投入巨大的人力物力不说,即使训练出来,也是胜负难料。”
“而苻秦现在竭泽而渔,粮食都开始困乏了,哪有这些条件?”
王珣恍然,“他们只求想办法渡过淮水。”
“但这样需要满足一个条件,就是在最坏的情况下,面对大晋水军攻击,损失还能维持在一定范围内。”
“这需要他们调集相当数量的船只,而且人数必然会是个惊人的数字………………”
王谧出声道:“没错,保守估计,苻秦要在江淮凑齐四十万人,甚至超过五十万。”
“这个数目的大军,已经不需要在乎什么水道,甚至可以在水浅的地区,直接搭建木桥泅渡了。”
“只要派出一部分兵力牵制我军战船,他们就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将先头兵力投送到淮水南岸、寿阳城下。”
“到时候他们只要以优势兵力占住寿阳码头,同时攻打寿阳,大晋水军的威胁便会大大降低。”
“这个时候,就是双方角力的时候了。”
“你知道我最担心什么吗?”
“不是苻秦强大人多,而是怕楚王这边顶不住,甚至未战先溃,到时候就满盘皆输了。”
“如今楚王在桓氏内的威望并不高,很多将领心生不满,我担心在这最关键的时候,内部出问题,那才真正麻烦了。”
“水军作战,尤为关键,要是楚王不行的话,就必须要有人站出来力挽狂澜。”
“而道胤无疑就是这个人选,其他人都远不如他。”
王珣出声道:“那桓石………………”
王谧出声道:“他未必能得到桓氏水军的指挥权。”
“当然,这是以最坏的情况考虑,不过苻秦都数十万人兵临城下了,再坏都坏不到哪里去了吧。”
王珣重重点头:“我明白了,所以稚远你想让道胤尽快回京口,整军备战。”
“京口之兵,尚能再凑出几万来,虽然是新兵,但水军多不需要近战,如果训练得法,确实能在半年内上战场。”
王谧点头,“没错,这边没有道胤,也能守得住,但为了来年,京口水军越多越好,不能再拖了。”
王珣长出一口气,“你确实比我考虑得周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