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玄请郭庆坐下,出声道:“我也觉得楚王这么做,多少会引起秦军警觉。”
“寿阳周围水道纵横,有利我军,其实算是比较理想的交战之地,要是秦军在其他方向分散南下,我们反不好应付。”
“如今楚王疯狂修建防线,就像你说的,做得有些太明显,我前几日劝过他,有些事情过犹不及,但他现在怕是听不进去。”
“这样下去,只怕苻坚到了,即使主力仍然会选择打寿阳,但为了稳妥起见,肯定会分兵包抄我军侧翼,比如兖州泰山郡到彭城那一路。”
“所以…………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这样等下去,不是办法,不然等苻秦继续合兵,就太被动了。”
“必须要想办法引动苻融,提前打一场仗。”
郭庆点头道:“我也是这么想的,但楚王现在似乎并不想用兵,而且他对南郡王和郗徐州同样不怎么信任,那我们.....”
谢玄少见露出了烦恼之色,“咱们还是差着一层,在楚王那边,还是使君说话有用。’
郭庆出声道:“楚王连桓氏内部都防备,使君真能说服他?”
谢玄出声道:“要是使君没有办法,那别人更没有办法了。”
“我先写信报之使君吧。”
谢玄当即写了封信,以最快的速度送出,经过数百里鹞鹰接力,到了第二日晚上,在临淄的王谧便收到了信。
他看完之后,便即站起身来,对旁边的张彤云出声道:“寿阳那边,还真是需要我现在过去。”
“我去安排一下,明日就走,反正整军差不多了,后面的陆续过去就好。”
张彤云见王谧急匆匆就要出去,赶紧拿出衣服,给王谧披好,说道:“晚上风大,夫君小心着凉。”
“今晚夫君要是太忙,可以去找其他夫人,毕竟这一去,又不知道何时回来。”
王谧想了想,笑道:“确实,这一去至少半年。”
“这样吧,你把道韫桓秀她们都叫到你房里来,一起等我回来。”
张彤云当即会意,红着脸道:“夫君还是这么荒唐。”
“她们要是脸皮薄,可别怪我。”
王谧笑着出去,他先叫来祖端,让其连夜整军备船,又叫来樊氏,说道:“你兄长的身体怎么样了?”
樊氏出声道:“养得差不多了,虽然肯定不如以前,但上阵是没问题的。”
王谧想了想,说道:“那让他整军几日,带最后一支骑军赶过去,我们明日就走。”
樊氏惊讶,“打起来了?”
王谧苦笑道:“不,正因为打不起来,我们才要赶紧去寿阳。”
“此时寿阳我大晋几方加起来,至少有十五万人,苻融那边二十五万,已经是最好的时机了。”
“偏偏楚王至今不动手,还得等我去开这个头。”
樊氏听了,讥讽道:“感觉郎君这几年就是在带着他打,像是哄孩子一样。”
王谧笑道:“他没这么差,荆轲刺秦,秦舞阳尚且走不动路,楚王他只是缺少底气而已。”
“百万人的决战,一个失误,就可能葬送几十万的性命,压力大在所难免。”
“其实我同样如此,谁都没有打过这么大规模的仗,不过身为主帅,如果露怯,那军心就乱了。”
“你先带着甘棠他们整军,明日便即出发。”
樊氏走后,王谧又叫来刘裕刘穆之,让他们回去和家人告别,最后说道:“这次大战,可能是这上百年间规模最大的一次,也是有志于天下之人此生最大的机缘。”
“你们年纪虽然还有些小,但天下大势是不会等你们完全长大的,时机到来,你们要做的就是竭尽所能,在青史上留下自己的名字。”
“我相信你们的才能,当世少有能及,所以我不仅将你们看做弟子,更像自己儿子一样看待,就是为了迎接这一天。”
“但你们要记住,立功虽然重要,但最重要的是在战场上活下来,不然一切都没有意义。”
“记住我这句话,接下来的战场,必定是你们大放异彩之时。”
两人面现激动之色,齐齐躬身向王谧而拜,“吾等有今日,皆赖郎君青眼,这次必全力以赴,不辱使君托付!”
王谧安排完一应公务,已经到了半夜,他这才返回宅邸,他刚进了屋子,就看到张谢三女已经等在屋里。
谢道韫满脸戏谑,“我记得夫君上次做这种事情,已经是三年前了。”
“自此之后,似乎郎君就再没有提过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