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云率军赶到城头战况最激烈的地方时,借着月光,就发现有名晋军将领在兵士的簇拥下,从城头爬了上来。
这名晋军将领的动作并不快,甚至有些笨重,梁云一眼看去,就判断对方是马战将领。
因为相比行路的步军,常年骑马的人走路时,腿往往会稍稍弯曲,这是马上的习惯,是轻易改不了的。
梁云见状暗道机会来了,他当即抽出刀,大声发令,让部下跟自己围上去。
相比兄长梁成,梁云的将略不足,但武力却是够格,他刀一抽出来,便摆好架势,起步前踏,对着晋将刺了过去。
在有甲胄的情况下,利器劈砍造成的伤害不足,反而是刺击能够透过盔甲造成足够的冲击,若是戳中胸腹某些地方,甚至可以直接使敌人昏迷闭气。
那晋军将领两手空空,正带领手下列阵,却抬头看到,梁云带着几名部下,以极快的速度扑来。
他的部下连忙迎了过去,他本人面对梁云长刀,却是没有抽出兵器,反而是踏步往前走了两步。
这两步走得极为诡异,整个人看上去摇摇晃晃,身形摇摆不定,然而对梁云来说,却突然失去了对于距离的掌控,手中出刀便慢了一拍。
梁云只觉眼前一花,晋将已踏入他身前三尺,显然是想贴身搏杀。
见状梁云知道一着不慎,便落了下风,当即大吼一声,后踏一步,刀尖晃动,想要对准对方的咽喉。
晋将却在此时,身子陡然高了半尺,同时臂膀张开下压,竟然用左臂腋下将长刀夹住。
梁云知道遇到了高手,立刻双手一搅,想要转动长刀,将对方腋下搅烂。
但晋将此时却右手一翻,从背后拿出一支铁锤来。
锤柄只有一尺多,上面是个五斤重的椭圆铁球,在大力挥动之下,眨眼就来到了梁云耳侧。
梁云心中升起了毛骨悚然的感觉,他甚至来不及双手发力,只能竭力下蹲,想要躲过铁锤。
他武功底子很好,一瞬间头颅生生下低了三寸,避开了太阳穴的要害,但还是被铁锤擦到了铁盔顶部。
叮的一声大响,清脆的金属鸣叫声传出,然后随着头盔的震动,传导进了梁云的耳鼓之中。
梁云只觉似乎有什么东西冲进自己大脑,天旋地转,眼前金星乱冒,上下左右都分不清了。
他知道这下坏了,若应对不当,接下来自己便会横死当场!
这一瞬间,在战场上锻炼出的直觉救了他,梁云没有勉强站稳身子,反而是放开双手,双腿放松,直直躺了下去。
然后他就感觉锤子一个盘旋,掠过自己面门,带出的劲风让鼻子都隐隐作痛。
梁云重重落在地上,摔得浑身生疼,但心中反而涌起了惊喜,因为这代表他撑过了最危险的那一刻。
刚才那一锤要是打实了,只怕他的脑浆都会从口鼻中喷出来,如今虽然倒地危险,但至少还有后路。
他努力活动身体,想要从地上滚动逃开,他的部下也看到危险,连忙扑上来相救。
晋将眼看梁云侍卫抽刀刺来,身子微偏下压,反手一锤,打在梁云部下面门上。
喀喇一声,他的鼻子被砸得凹入面门,十几颗牙齿飞出,鲜血像喷泉一样对着天空喷了出来。
晋将顺手将锤子抽了回来,此时梁云趁机滚远了好几尺,几名部下连忙将他拖走。
晋将见状,反手抽出了另一柄铁锤,随即舞动双锤,冲入敌阵,和秦军贴身肉搏,锤子上下翻飞,将秦军兵将打得筋断骨折,阵势大乱。
晋军身后的部下见状,纷纷挥刀前冲,将秦军杀得七零八落。
梁云则是四肢脱力站不起来,被部下架着逃走,情况极为狼狈。
晋军将领的副将跟着过来,出声道:“将军,要追吗?”
晋将正是刘牢之,他出声道:“不用,先去打开城门,拿下城池最为重要。”
梁成听到东墙告急,正要调拨援兵,结果不到半刻便传来消息,东门外门失守了。
梁成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,这城池守了大半夜,一直好好的,东门怎么会这么容易就破了?
但他知道,外门一破,内门就危险了,前后相隔数里,若是内城丢了,跑都跑不掉。
于是他当机立断,带着一万精兵驰援东门,想要将进来的晋军夹死在两门之间。
那边刘裕则是几乎同时和刘牢之登上了城墙,他却没有管外门,而是一路追着下了城墙,直扑东城内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