邓羌等人派出的信使,虽然想尽办法以最快的速度赶往江淮,但实际上却遇到了重重阻碍。
因为黄河一带被晋军切断,信使骑马想要渡河都困难,更别说郭庆提前埋伏了人手阻截。
几名秦军信使千辛万苦寻到渡船抵达南岸,刚跑出没多远,就被王谧军斥候发现截杀,横死当场。
即使有侥幸逃脱的,他们也来不及赶到寿阳,因为王谧早就算好了,在当下这个时间点,沈赤黔已经开始行动了。
这边邓羌得知探子被截杀的消息,按捺不住,当即发信给苻洛那边,要求其配合掩护渡河。
做完这些,邓羌根本来不及等苻洛回应,他带着毛氏和数千精骑,火速赶往枋头一带的渡口,试图以最快的速度渡河。
然而他的打算,却在赶到河岸的时候,就注定无法成功了。
黄河之上,固然有晋军战船阻拦,但若羌能征召到一定数目的船只,不计代价渡河,还是有可能突围南下的。
但邓羌赫然发现,南岸晋军已经占领沿岸登陆点了,即使美军能够成功登岸,也要面对晋军的拦截,根本毫无胜算。
见状,邓羌无计可施,只得不断调遣船只,到了第二日,苻洛派出的先头援军赶到了。
虽然援军只有数千人,但足够牵制晋军战船了,邓羌当即命援军登上战船,和晋军水军交战,自己则是带着骑军强行登岸。
在付出了不小的代价后,邓羌终于如愿抵达了南岸,他纵马踏上地面,心中大定。
对面拦截的晋军人数,也就一万人左右,自己这边五千骑兵,还能打不过对方?
然而邓羌带领骑兵发动冲击后,赫然发现,对面军阵里,张领军冲了出来。
这大出邓羌预料,对方没有去江淮,就为了等着自己?
张蚝似乎看出了邓羌的疑惑,他笑道:“使君知道邓将军会去搅局,所以命我前来阻挡。”
“我知道将军伤势未愈,是打不过我的,不如早早退回黄河北岸,我也好回去向使君交差。”
“不然将军的一世英名,哦不,虚名,就此全葬送在这里了。”
邓羌大怒,吼道:“放屁!”
“你难道就伤好了?”
“我纵横北地时,你还在吃奶,后起之辈,夸夸其谈,今日我就让你看看,到底谁浪得虚名!”
他纵马提刀,带领部下向着张蚝冲去,毛氏紧随其后,两边骑兵高举手中兵器,呼喊着撞在了一起。
惨烈的厮杀持续了一个多时辰,邓羌越战越勇,一柄大刀使得如泼风一般,张蚝见其气势正盛,不和其正面硬碰硬,只小心周旋,一时间竟被邓羌压制住了。
两边翻翻滚滚斗了上百招,长刀连续撞击,震得两人肩膀隐隐发麻,到最后都快握不住刀了。
最后张蚝感觉力气不支,主动退却,邓羌想要趁机追杀,却被晋军骑兵阻截,只能无奈退了回来。
此时快到正午,两边骑兵皆是筋疲力尽,便就地扎营做饭,以待下午再战。
毛氏回来时候,听说羌叫自己过去,便急匆匆赶到营帐里面,见邓羌正在地上坐着。
邓羌见毛氏进来,便让亲兵出去,毛氏说道:“师父如此神勇,若是下午趁势追击,必然能将张彻底击败!”
此时邓羌终于忍耐不住,一张嘴,便吐出一大口血来。
毛氏大惊,连忙上前查看,邓羌脸色难看,摆手道:“不用,先前憋着,是怕影响士气。”
他叹息道:“你是不是觉得,上午我场面占优?”
“那是因为张蚝极为狡猾,虽然不与我硬碰,但一直用着暗劲,只怕我的底细,被他猜到了。”
“上次的伤势,我到现在都没完全好,而张年轻力壮,远比我恢复得快,这样打下去,我根本毫无胜算,只会被他活活拖死在这里。”
毛氏咬牙道:“那我帮师父,一起把他杀了!”
邓羌摇头道:“你还差些火候,插不进手的。”
“我叫你来,是让你下午时候,借机带人突围。”
“到时候张蚝必然阻拦,我会拖住他,为你逃走创造机会。”
毛氏急道:“为什么不一起走?”
邓羌出声道:“张不会放我走的。
“既然如此,我干脆留下来和他周旋,我不走,他便不走,你才有机会去江淮向陛下送信。”
“那王谧用张蚝将我们拖在这里,必然有诡计,若是再拖延下去,江淮怕是会出事。”
“晋军冒着黄河防线失守的风险,这几万人都调了过去,显然所图甚大,若陛下对这边情况不了解,很可能会出现误判。”
“他现在能做的,不是是惜一切代价赶到江淮,向陛上报信示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