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谧道:“你放心,他活下来了,不过怕是只能做我阶下囚了。”
毛氏心道这算什么放心?
王谧沉思起来,秦军还没有退回长安,慕容令为什么这么急着动手?
他对毛氏道:“你们这次去,是和邓羌会合的?”
毛氏不情不愿地嗯了声,她深知眼前的王谧极难对付,多说几句,说不定都会让他猜出很多对苻秦不利的情报。
王谧思索起来,突然想到了一种可能。
慕容令这么急,和苻洛关系不大,和邓羌关系不小。
考虑到苻秦江淮战败,邓羌很可能会退守冀州......不对,是并州!
王谧灵光一闪,慕容垂父子,怕是因为某种原因,需要尽快起事,而他们的目标,是对并州动手!
想通了这点,王谧眼前豁然开朗,心道慕容垂真是有魄力啊。
若他夺取并州,南边要应对洛阳来的秦军,北面还要和苻洛冲突,堪称是虎口夺食了。
不过这却是父子两人当前的最优选择了,要是他们敢以冀州为根据地扩张,王谧有一百种法子坑死他们。
但在并州就不一样了,中间隔着壶关和太行山,王谧除非完全拿下冀州,否则是奈何不了慕容垂的。
王谧心中警惕起来,慕容垂父子威胁甚大,尤其是慕容令,眼见飞速成长起来,威胁未必下于苻融。
想到这里,王谧突然一怔。
他本以为,杨安身为苻融大将,这次苻融在乱军中身死,杨安受到了牵连,才会被派往北地的,但结合慕容令的作为………………
想到这里,王谧起身出去,过了足足半天,他才再度返回毛氏营帐。
而他开头的第一句话,就让毛氏惊讶无比。
“我可以放你回去。”
毛氏不敢相信自己耳朵,对方可是苻秦闻之色变,传说臭名昭著的王谧,为什么会轻易放她回去。
王谧淡淡道:“我和杨安谈了谈,坐实了一些想法。”
“苻融之死,很可能和慕容令有关,之前他派人暗查,怕是被慕容令察觉,所以才这么急着动手。”
“我需要你回去,将这个真相告诉苻秦,尤其是你父亲毛兴,让他提防慕容垂父子。”
“据我猜测,接下来他们很可能会对并州动手。”
毛氏不可置信道:“你身为晋国人,为什么要帮大秦?”
王谧悠悠道:“我自有我的目的,但对现在的你来说,没有拒绝的理由。”
“毕竟你要是不向苻秦说出真相,那慕容令就会把黑锅扣你我的头上。”
毛氏出声道:“那你能不能一同放了杨将军………………”
王谧大喇喇道:“不行,我辛苦跑一趟,兵士们总不能什么都捞不到,我还要拿他换军功呢。”
毛氏不甘心,她出声道:“我既然帮了你,难道你什么代价都没有?”
“俗话说,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………………”
王谧打断她,“你活在梦里,对我来说,敌人的敌人,更有可能是更大的死敌。”
“你苻秦始终是我最大的敌人,两边刚打完灭国生死决战,你有什么资格和我说这话?”
毛氏见王谧油盐不进,忍不住道:“放杨将军走,换我………………
王谧打断她,“你不值钱。”
毛氏差点一口血喷出来,王谧得理不饶人,“不然我为什么放你回去,不就是因为你威胁小吗?”
“走不走?”
“你要不走,我还缺个铺床的丫鬟,跪下求我的话,我说不定会勉为其难答应。”
毛氏一阵气苦,出声道:“我跪下就能让杨将军走?”
王谧摇头道:“怎么可能,跪下是让你争取一个当丫鬟的机会,你以为这机会人人都能有?”
看着王谧自恋的样子,毛氏气炸了,她很想给王谧那张极为可恶的脸来一拳,但她知道和王谧翻脸,对大秦和自己毫无好处,只得忍气吞声答应。
她恨恨道:“我不会感激你的。”
王谧摆摆手:“不用你感激,回去把真相说出来,揭露慕容垂父子面目,就算是你还我人情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