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谧解释道:“朝廷一直觉得北方有我顶着,荆州有桓江州盯着,所以内部有些人肆无忌惮搞内斗,连江淮大战都没有歇停。”
“这次我选择罢兵,就是借机敲打某些人,我不是朝廷的工具,不会像道胤那样逆来顺受,任人拿捏。”
“如我把北地战场让给朝廷,他们真愿意打,大可以派系过来,只要他们有胃口吃得下。”
谢道韫嘲讽道:“他们当然不敢,不然当时追击秦军时候,就会和夫君一起行动了。”
王谧点头道:“朝廷摸不准我心思,更怕我倒向桓熙,所以才给我相似的特权,就是挑动我和他之间的对立敌意。”
“不过我这么做,其实还有一重原因,就是避免给苻秦施加太大的压力。”
桓秀疑惑道:“苻秦若没有压力,不会反过来打我们吗?”
王谧解释道:“他们虽然战败,内部混乱,但若有一个强大的外敌,反而会让其瞬间团结起来。”
“我若打下邺城,进逼壶关,苻秦上下肯定会同仇敌忾,全力对付我。”
“如今我放空冀州,慕容垂苻洛这些本来就有反意的,暂时没有了威胁,反而会生出心思来。”
众女恍然,桓秀忍不住道:“夫君心思好坏啊。”
王谧笑道:“玩战术的心都脏,白莲花是上不了战场的。”
他站起身,“你们先带孩子,我去看看镇恶先生。
众女起身相送,走到门口,王谧想起一事,对谢道韫道:“给你妹妹写封信,替我开解下道胤。”
张彤云不解道:“夫君为什么不亲自写?”
谢道韫却是明白,叹道:“妾前番去江淮,就发现夫君和郗使君关系颇为别扭,两人尽量避免见面,便是怕朝廷猜忌。”
“现在太原王氏占据朝廷大半,连都使君都受到牵连猜忌,对朝廷来说,未必是好事。”
桓秀冷笑道:“所以说这种做法怎么会得人心,都说桓氏有异心,难道桓氏走到今天这步,和朝廷没关系吗?”
谢道韫笑道:“看看,胆子大起来了,口吐反贼之言,不怕牵连夫君?”
桓秀知道失言,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,王谧笑道:“自己人说话不用顾忌,反正在朝廷很多人眼里,我比桓熙还反贼。”
“不过我的底气,就是在于不管是怎么想,还是别人诬陷,都有足够保护你们的实力。”
“现在别人想针对我,就要有面对我疯狂报复的准备,我不觉得建康那些人有这魄力。”
“人努力往前走,不就是为了不吃气、不受委屈,开心过好每一天吗?”
众人心中感动,齐齐赞道:“妾等有今日,全赖夫君之功。”
砰的一声,谢道粲将诏书狠狠拍在桌子上,对郗恢道:“朝廷这是欺负夫君厚道?”
“打了这么一场仗,封赏没多少,京口还要分一半出去?”
“咱家经营京口这些年,投了多少钱,才将京口搞得如此富庶,朝廷那些人就直接摘桃子?”
“太不要脸了!”
郗恢坐在榻上,淡淡道:“京口的人和地,都是朝廷的,不是咱们家私产。”
“至于投入的钱,早就赚回来了,又不缺你吃穿,别那么看不开。”
“身外之物而已,动怒伤了身,才是不好。”
“你这几年这么频繁生育,其实对身体不好,生下这个,咱们就不生了吧,孩子已经够了。”
谢道粲摸着腹部,面露羞涩,“可别的本事没有,也就只有这个能帮到夫君了。”
两人自从成婚之后,已经生下了四个儿子,这次都恢回来后,谢道粲又有了身孕,可以说几乎没有闲下来过。
郗恢笑道:“你这本事大得很,一个人,都顶得上全族其他女子了。”
“氏存续的功臣,非你莫属啊。”
他这话倒没有夸张,郗氏一直人丁不旺,这一代族中翘楚郗超到死都无后,只能过继子嗣传承香火。
而谢道粲嫁过来后,一口气生了四个儿子,可谓是郗氏祖坟冒青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