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要是背叛朕,那时候早就将朕卖了,还何须护送朕回长安!”
他指着众人,“你们说说,自从京兆尹投奔我大秦,可曾做过半分对不起朕的事情?”
他指着赵整,“朕不怀疑他的忠心,但同为汉人的朱序张天锡,朕许以高位厚禄,却在关键时刻背叛了朕!”
“你之前可曾指出过他们有问题?”
此话一出,赵整无法辩驳,只得躬身道:“是臣疏忽之罪。”
苻坚脸色稍霁,“往事已矣,朕概不追究!”
“如今是大秦同心合力,同抗外敌的关键之秋,尔等多想想如何对付吴国,而不是盯着自己人!”
忠臣连忙告罪,此时权翼起身道:“禀陛下,王谧之患不除,北地难安。”
“大将军和王谧交战,并不占上风,他因担心幽州失守无法离开,倒不如派人相助夺回幽州。”
众人心中明白,说是相助,倒不如说是过去监视苻洛,然后趁机夺权的。
这话说的容易,实际上风险很大,万一刺激到了苻洛,导致其做出什么事来怎么办?
权翼又道:“还有就是王谧袭取了前将军的位置,接近枋头,说明他很可能想图谋邺城和壶关。”
“如今壶关虽然有我大秦将领驻守,但对付王谧,兵力似乎还差了些。”
他将大秦咬得重了些,众人心知肚明,驻守壶关的是慕容楷,邺城附近是慕容令,怎么看把这些人放在前燕故地,都不是个稳妥之策。
此时慕容垂突然道:“臣愿意领五千兵,去枋头和王谧军分个胜负。”
众人一时间都蒙了,这个时候,不是你最应该避嫌的时候吗?
慕容垂却是面色坦荡,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,众人以为他不敢出头,他偏偏反其道而行之。
这一下,压力就来到了苻坚这边,若是不许,那就是怀疑慕容垂,说明他心口不一,而若是苻坚答应了,那便正中慕容垂下怀。
慕容垂现在其实心里很急,因为根据他得到的消息,慕容令做事没做干净,导致虽然杨安死在了阵中,但身为副将的毛氏逃回了并州。
毛氏一回去,马上就通过毛兴,向苻坚告状,说其和杨安被袭击,背后是慕容令指使的。
但这个说法,并未被苻坚采纳,因为同样有人为慕容垂说话,说毛氏更不可信。
根据先前谣言,毛氏早暗地被王谧收买,而这次杨安战死,毛氏却逃了出来,就更不正常了,很有可能是其和王谧联手演的一场戏。
毕竟毛氏每次出征,都把部下折损得干干净净,还有谁比她更像内奸?
种种因素面前,苻坚最终没有采信毛氏的说法,但这终归对慕容氏来说,是个极为不安定的因素。
慕容令围杀杨安,目击的人只要多活下来几个,就是个大麻烦,拖得越久,慕容垂便越不安全,所以他便起了走为上计的打算。
在慕容垂看来,自己已经回报了苻坚的恩情,不再欠对方了,从此之后,他要为光复大燕而活。
而找个光明正大的借口,返回壶关邺城,便是慕容垂现在要做的事情,而且他还是大庭广众提出来的,就看苻坚有没有这个气量了。
面对慕容垂纯洁无暇的目光,苻坚反倒一时间不知如何回答,此时权翼站出来,说道:“京兆尹有心为陛下分忧,这是好事啊。”
“不过王谧难打,只凭这点人,京兆尹只怕难胜啊。”
苻坚反应过来,指着苻飞龙道:“你带两万兵,相助京兆尹!”
苻飞龙连忙起身领命,慕容垂低头称谢,却是眼神飘忽不定。
自己五千,苻飞龙两万,这摆明了是对自己有所防备的。
随即他嘴角勾出一抹冷笑,既然如此,那就走着瞧好了。
苻坚环视众人,“至于大将军那边,朕准备亲自去……”
众人大惊失色,连忙劝阻,说当下需要苻坚坐镇长安稳定人心,万不可再移御驾。
经过推举,最后由新兴郡王、左卫将军苻飞带着苻坚诏令赶去盛京,与苻洛换防。
众人心里都隐隐生出不安的感觉,苻飞此行责任重大,一个处理不好,便生内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