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朱张二人之举,怕是让不少人起了心思,我担心口子一开,后面就止不住了。”
“若那慕容垂真的造反,之后绝对有大批鲜卑人效仿。”
苻宏出声道:“慕容垂家眷还在长安,应该不会......……”
苻丕沉声道:“谋图大事的人,怎么会在乎家眷。”
“他这次要是带着家眷去邺城,我反而还放心了。”
“我一定要尽快赶去邺城,扼杀这个苗头,万一我失败了,太子一定要小心这些外族,他们很可能会在长安趁机搞事。”
苻宏点头道:“我记住了,姚苌且不论,慕容垂若是反了,慕容暐慕容冲这些人都是些大麻烦啊。”
“我会相助父皇,力保长安太平,兄放心行事吧。”
苻不笑道:“不出事自是最好,但愿我是想多了。”
彼时的苻秦,虽然经历大败,但起码在当前这个时间点,并没有出现大规模崩的迹象,即使有些人看出了端倪,但却没有任何证据,所以无法做出进一步的行动。
而长安朝野上下,士族官员地主,利益并没有受到多大的损害,仍然过着歌舞升平的日子,浑然不知将来会发生什么样的大事。
至于损失的百万大军,他们没有亲眼见到,大部分人根本没有什么感觉。
而至于民间,则是另外一番景象。
数十万青壮埋骨江淮,造就了十数万户失去丈夫儿子的家庭,这几个月来,关洛地区的哀嚎痛哭,就没有停止过。
但这些声音,对于这个庞大的王朝来说,是多余无用的,所以无人在意。
毕竟乱世之中,每天都有不知多少人死去,人人尚且自顾不暇,又哪有功夫同情他人?
姚苌带着部下,在长安外围巡逻,所经过的村庄,不说十室九空,但青壮几乎都看不到了。
他敏锐察觉到,现在的关洛,几乎就是个不设防的筛子,要是此时有什么大变…………………
随即他压下这个念头,苻秦到现在为止,还能保持稳定,很大一部分原因在于,苻坚的威望太高。
别看此战死了这么多人,但还有大量的士族百姓拥护苻坚,因为在苻坚之前的统治者,做得更差。
想到这里,姚苌心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蠢蠢欲动。
这些年来,他和苻坚接触多了,发现对方不过尔尔,内事看人不明,军政全凭意气,能赢得民心,不过是施些小恩小惠而已。
自己要是坐到那个位置上,能比他做得差了?
姚苌并不是一开始有这种想法的,而是这次江淮之战,苻坚败得太惨,让他原本身上的光环褪去,让很多人暗中怀疑,苻坚到底有没有一统天下的能力。
不少有野心的人开始谋划,等待着一个合适的时机,这样的事情,不仅发生在苻秦,晋朝同样如此。
晋朝打了胜仗,司马曜威望更甚,但晋朝事实上的状态,已经极为类似于后世唐末藩镇了。
各州刺史,其实和割据没有什么区别,几乎都有威胁中央的实力,而晋朝大臣们虽然不知后世唐朝,却是知道春秋战国的。
车胤袁宏等人,常拿周王和诸侯国做比,认为该是时候培养直属于司马氏的中央军队了。
对此司马曜说道:“有道胤在京口,难道还不够?”
“其他势力,还有朝廷能插手的吗?”
对此车胤说道:“陛下既然认为使君是自己人,为什么却要放任其他势力图谋京口兵马?”
司马曜会意,说道:“你是觉得,太原王氏靠不住?”
车胤摇头道:“不,臣认为太原王氏没有问题,但除了中书令曾在故大司马麾下从军,熟悉军务外,其他人还需要历练。”
“他们去掌管京口兵,不仅发挥不了作用,更得不到京口兵认同。”
“与其如此,还不如让他们在其他地方征兵,仍让都使君掌京口兵。”
司马曜听了笑道:“但是有人对朕说,将京口兵放在一个人手里,即使是道胤,也不是稳妥之策啊。”
车胤沉声道:“陛下只需要找个比郗使君更加可靠的人就是了。
司马曜道:“比如琅琊王?”
车胤立刻摇头,“不,谁都可以,琅琊王万万不可。
司马曜奇道:“为什么?”
车胤沉声道:“因为琅琊王只有小谋,而无大智。
“若非如此,他的所作所为绝不应是现在这个样子。”
之后车胤说了很多,这本是君臣私下对答,但次司马道子就得知了谈话具体内容。
他暴怒不已,看来这车胤是活得不耐烦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