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边约定,互相配合牵制苻秦军,届时苻洛取并州,慕容垂取冀州。
而苻洛自始至终都没想到,慕容垂真正的目标就是并州,从来没有将之让给苻洛的打算。
现在河套平原上,苻洛还装模作样牵制苻飞,等着慕容垂在冀州动手,好让苻飞被迫分兵平乱,自己再趁机行事。
苻洛哪里知道,慕容垂早就拿下邺城,正在赶往晋阳的路上了。
慕容垂自始至终,都没有打算和苻洛联手,这些年来,他早就明白了一个道理。
重要的东西,一定要掌握在自己手里。
而且苻洛身为苻秦臣子,却想着自立反叛,本就不站在道义一方,慕容垂和其合作,有利无害,不如趁机翻脸,将并州的事情反扣苻洛头上。
当然,想是一回事,做到是另外一回事,先要阴杀苻飞龙,后要趁机拿下邺城,然后急速北上偷袭晋阳,这一切都要在十天之内完成。
不然风声走漏,毛兴得知后,只要紧闭晋阳城门,死守待援,那慕容垂便有可能全盘皆输。
但别人是别人,想出并执行这个计划的,是当世用兵坐二望一的慕容垂。
既有地盘兵力和民心基础,又身处前燕故土,天时地利人和齐备,慕容垂选在此时发动,可以说是天下无人能挡。
王谧一直不愿意太过深入冀州,便是担心战线拉得太长,容易被慕容垂所趁,既然如此,还不如先看慕容垂和苻秦打起来,再做应对布置。
而如今慕容垂这连环三步,走到了攻打晋阳的最后一步,在沿途守军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,他已经连续急行军三天三夜,离着晋阳只有不到二百里了。
这个距离,随时都能和对方接敌交战,慕容垂将速度发挥到极致的结果是,晋阳根本没有得到邺城方面的任何消息,处于最为松懈的时期。
之所以沿途守军会麻痹大意,还有一个因素,就是慕容垂中途将几万人零零散散拆成了数支,分别平行前进,而每个关卡的苻秦守军,只看到了几千兵士通过,自然不虞有他。
如今这些人再度在晋阳南面的山林会合,慕容垂下令休息半日,然后趁着天黑行军,越过晋阳周围的哨卡。
按时间计算,明天下午,就能到达晋阳城下,便可以发动偷袭了。
对此慕容令和慕容绍面上并不轻松,他们都是知兵的,知道晋阳有多么难打。
这数十年里,只有王猛通过挖掘地道,攻破了晋阳,但晋阳肯定做了应对防范,相同的法子,怕是行不通了。
而且最麻烦的是,晋阳城里还有邓羌坐镇,对方可是苻秦第一猛将,虽然先前连番负伤,但余威尚在,己方真的能打赢吗?
慕容垂看出两人没有信心,便出声道:“正面硬打,连我都看不到有多少胜算。”
“晋阳要是这么好打,那我就不会选其作为起家之地了。”
慕容令忍不住道:“那怎么办?”
“即使攻下来,若是伤亡太大,接下来如何面对秦军反扑?”
慕容垂淡淡道:“所以我们不过去。”
“而是等他们出来。”
听了慕容垂的话,慕容令和慕容绍方才恍然,攻城战损失确实大,但要是换成野战,那双方就站在一个起跑线上了!
慕容令问道:“那接下来怎么做?”
慕容垂吩咐几声,两人面露喜色,便即纷纷领着各自兵马,依计行事去了。
次日晚上,晋阳城北面防线上,数个哨点发现敌情,开始向晋阳报信示警。
毛兴和邓羌连夜见面,讨论各方的报信军情。
情报显示,北面有数支穿着秦军盔甲的骑军,突袭了数个哨点,杀死了里面哨兵,正在向晋阳逼近。
邓羌从地图上看着标示的地点,其形成了一道圆圈,将晋阳包在其中,皱眉道:“这是要拔除周围的副城,然后图谋晋阳。
“之后肯定会有军队来攻,所以必须要守好城池。”
毛兴出声道:“这难道是苻洛所为?”
“他想着趁机拿下晋阳,再和苻飞争个高下?”
“如果我们只防守,那城外面难道就不管了?”
邓羌沉声道:“要管,不然局面会陷入被动。”
“我带兵去会会他们,同时探知对方虚实。”
“我怀疑这种做事风格,不像是苻洛,倒有可能是那王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