见状邓羌策马奔来,他探出枪杆,狠狠打在毛氏头盔上,喝道:“退!”
毛氏虽然心神大乱,但知道敌人挂出毛兴首级,是为了让己方士气低落,不战自溃,现在她这种状态,只能拖累全军。
她咬破嘴唇,兜转马头,跟着邓羌往后急退,城头箭矢铺天盖地罩了过来。
两人好不容易逃出箭矢射程,周围号角声四起,显然是早有埋伏,要将他们围杀在晋阳城下。
邓羌环顾四周,当即找了个方向,想要带军突围,却见敌人几支步骑军涌了出来,拦在了路上。
这个时候天光大亮,且局面占据绝对优势,慕容垂也不装了,这些出来的,都是换上了鲜卑服装的兵士。
邓羌看到阵前的慕容垂,彻底明白了前因后果,他须发戟张,纵马前出,喝道:“慕容垂!”
“你个禽兽!”
“陛下如此待你,良心被狗吃了!”
慕容垂淡淡道:“蒙蔽陛下,谗言污蔑我们鲜卑忠臣的,是你们氐人。”
“若不是你们苦苦相逼,不给我等活路,我又如何被迫做此自保之行?”
“放屁!”邓羌大吼道:“你不过是找个借口造反而已,装什么无辜!”
“毛兴可曾做过对不起你的事情?”
“今日我就替陛下斩了你这个狼心狗肺的畜生!”
说完他就要拍马前出,毛氏在身边道:“师父,我来助你!”
邓羌压低声音,“等会打起来,你立刻带人,向东北突围。”
毛氏愣住了,她结结巴巴道:“但是…………”
邓羌惨笑道:“傻徒弟,你难道没看出来,现在大势已去了吗?”
“他们是从南边过来的,说明壶关甚至邺城都完了,而且半个晚上就能打下晋阳,咱们这一千多人,怎么和对方打?”
“他的目标是我,你若跟着我,便是死路一条,逃走才有一线生机。”
“南北两面,他肯定都设了埋伏,你只有往东北逃入山中,从常山郡去盛京,去寻找符飞,告诉他这里发生的一切。”
“当然,能不能跑出去,全看天命了。”
毛氏咬牙道:“我不走,我要留下来帮师父!”
邓羌喝道:“你现在只会拖后腿!”
“慕容垂想留下我,没有那么容易,说不定我还比你先突围出去!”
“走!”
他说完之后,再不理毛氏,带着手下,直接往慕容垂方向冲去。
鲜卑兵士见了,纷纷呼喝着围了上来,密密麻麻的人头从各处涌出,漫山遍野都是人,显然是没打算放走一个人。
毛氏只得带着百余名部下,一边抵御敌军,一边拼命突围,但慕容垂埋伏周密,哪里有逃出去的机会?
毛氏不知道杀了几个人,手中长枪的枪杆上都是血,滑溜溜的攥不住,她擦拭了好几次,都擦不干净,只觉越来越难用。
她不敢止步,因为她的战马只要一停,立刻就会被步兵淹没。
远处的邓羌,则带着千余兵士冲锋了好几次,但慕容垂防得滴水不漏,利用步弓骑的配合,让邓羌有力气使不出来,反而是部下不断折损。
毛氏眼见围上来的鲜卑兵士越来越多,将所有可能的逃跑路线全部封死,心生绝望之感。
这就是前燕的第一名将慕容垂,隐藏蛰伏了这么多年,让人都以为他人畜无害,但如今亮出了獠牙,却是招招致人死命!
她带人左冲右突,身旁的部下不时落马战死,人数越来越少,慕容垂军还在不断合围,要将所有人都围杀在这陷阱里面。
嗖的一声,箭矢擦着毛氏脸颊飞过,划出了一道伤口。
感受到温热的血流了下来,毛氏却是心中冰凉。
看这样子,是真的逃不了了。
死亡并不可怕,就怕死得毫无意义,毛氏心中一股无力感油然而生,肩膀越发沉重,手中的长枪越发抬不起来。
燕军结阵冲来,将毛氏和部下逼得活动范围越来越小,震天的喊杀声淹没了毛氏的听觉,让她耳边嗡嗡作响,战意逐渐消失。
正当她愣神的一刹那,背后传来邓羌的吼声,“跟我走!”
话音未落,邓羌早带着数百骑兵如旋风般冲过,直往东南方而去。
毛氏见了,精神一震,赶紧带着手下跟了上去。
邓羌则是身先士卒,他武器由长枪换成了大刀,在他手里使得如泼风一般,将挡在前面的鲜卑兵士——劈倒。
慑于他的威势,包围圈竟有所松动,众人连续冲过了数道防线,眼见前面的鲜卑兵士越来越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