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正好是朝会,当即有大臣提出,王恭初次学军,就是京口重地,若生变故,恐怕不稳。
当即有人反驳,说建康除了王恭,还有其他更有资格的人吗?
前者反驳,说王恭虽然江淮之战立了功,但不是在战阵之上,没有实战功绩,终究难以服人。
两派不断有人出来争论,司马曜看到这副景象,没有发话,只是听着众人争辩。
而在下方的内阁成员谢安王珣等人,则能猜到,为什么王恭的事情有如此争议。
因为王法慧的死。
王法慧嫁给司马曜没两年,青春年少,却突发疾病暴毙,任谁看,这其中都有些不正常。
真相无人查明,便只能猜测,自然有人会臆测,王法慧之死和司马曜有关。
王法慧嗜酒,和司马曜不和,乃至后来杖毙宫女的事情,都不是什么秘密了。
毕竟建康这个圈子说大不大,说小不小,更别说司马氏对皇权的掌控很差,皇宫内的事情,根本瞒不住。
而基于这种猜测,有些人认为司马曜并不待见王恭,而王恭的亲妹妹遭此横祸,将来掌控京口,会不会做出些不稳的事情来?
当然,这些都是猜测,众人都在猜测司马曜的心思,毕竟谁都没有证据。
争论越演越烈,最终前面提出建议的一方退了一步,认为王恭去可以,但还需要再找一人,互相监督,以为保障。
谢安心道原来这才是对方真正的目的,他出声道:“你们以为,该派谁去合适?”
先前那方反而不说话了,他们又不傻,要是立刻推荐司马道子,明眼人都知道这次廷议是谁策划推动的。
场上局面一时间沉闷起来,过了好一会,有人站出来道:“臣推荐中书郎。”
中书郎便是褚爽,这说话的人,一开口,就将背后之人,挪到了太后褚蒜子身上。
褚蒜子一派的人微微色变,因为之前他们可没有得到消息,还是因为此事甚密,所以没有告诉他们这些人?
褚爽一头雾水,连忙站出来推辞,说自己没有领过兵,实在难堪此任。
司马曜似笑非笑,“那爱卿推举个人吧。”
褚爽心中一跳,他犹豫了片刻,才涩声道:“臣之前曾推举过琅琊王………………
司马曜不等他说完,便出声道:“准了。”
众人皆是愣住,司马曜答应得如此干脆,难道是早就猜到了?
若是这么说,此次背后策划的,还真是琅琊王司马道子?
关键是,他要是去京口学兵,等于是放弃在建康争胜了?
众人早就看出,褚蒜子更亲近司马道子,而司马道子倚仗这股势力,每每做出和司马曜分庭抗礼之事,让司马曜颇为不快。
而如今司马曜借坡下驴,如此轻易答应,是不是他心中早就生出了将司马道子调出建康的念头?
褚爽肠子都悔青了,他心中惴惴不安,是不是自己这么做,反而被司马曜利用,来排挤司马道子了?
此时司马道子站了出来,出声道:“臣同样不能领兵,实在难堪大任啊。”
司马曜笑道:“凡事都有开始,古往今来哪个名将,是生来就会领兵的。”
“皇弟既然有心领军,朕自然要成人之美。”
司马道子义正词严道:“臣以国事为重,京口重地,牵一发而动全身,臣有个更合适的人选。”
司马曜问道:“是谁?”
司马道子出声道:“秘书丞王国宝,曾镇守洛阳,力阻苻秦大军,才堪大用。”
众人脸色古怪,他们都知道当初守住洛阳,是郗恢沈赤黔等人出了大力,王国宝就是个文官,有多少领军的本事?
司马曜说道:“那皇弟不想带兵了?”
司马道子恭敬道:“臣自知还差得远,但若陛下给机会,臣想跟着去京口观摩领兵之道,能够学习一二,便即足矣。”
司马曜听了,自然不会反对,便给了司马道子一个虚职,这样一来,司马道子只能建言,却没有领军的实权。
就此皆大欢喜,朝会解散,而走出皇宫,坐上马车后,司马道子忍不住露出了得意的笑容。
他只需要去京口就行了,至于有没有领军的权力,根本不是关键,所有人都被他骗了过去。
如今目的达成,可以进行下一步计划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