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根据情报,车骑大将军邓羌,并州刺史毛兴,广武将军苻飞龙,都被他杀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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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什么!”众人大惊失色,这几个人,对晋朝来说都是大名鼎鼎,尤其是邓羌被称为天下第一猛将,压了晋朝第一名将退几十年,没想到竟然死在慕容垂手里!
当下有人心有余悸道:“这慕容垂是养不熟的狼啊,他要是投靠大晋,若谁对他稍有不好,只怕也会被他报复吧。
众人听后纷纷感叹出声,虽然他们几乎没有上场打过仗,但本能之中还是对这种武将有种深深的畏惧。
桓伊笑道:“这都是半个月前的事情了,现在说不定慕容垂已经和苻秦全面开战了。”
“我等鞭长莫及,只需隔岸观火,至于朝廷有什么决定,我们静待朝廷号令便是,不耽误这几日饮酒作乐。”
众人听了,齐声举杯笑道:“桓使君说得对,这是大晋国运庇护,当满饮三杯!”
那边司马休之却是心事重重,旁边王献之见了,出声道:“公子觉得此事不妥?”
司马休之欲言又止,最后他低声道:“我要先赶回建康去。”
“这里就有赖兄带领队伍回去了。”
闻言王献之当即答应,司马休之找到桓伊,说了几句话,便急匆匆离开了。
王献之知道,司马休之必然有些事情瞒着自己,不过这倒正常,司马氏皇族内部,有更亲近的私党,自己还没有打进那个圈子。
对此王献之安之若素,有些事情急不来,该是自己的,迟早会来,不是自己的,强求也求不来。
兄长王凝之的遭遇,一直印刻在王献之的心里,在他看来,王凝之就是操之过急,看不清形势,才招致杀身之祸。
王献之从来没有将王谧看做是高门士族,对方的行事手段,完全没有任何士族风范,动不动就掀桌子,根本就是个亡命徒。
遇到这种人,头铁和其硬撞,丢了性命,实在不智,好端端的,惹他做什么?
所以王献之一直看得明白,自己和王谧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,不扯上关系最好。
司马休之同理,谯王司马恬一派,是褚蒜子的死党,又和司马道子往来甚密,这是抱团结党的,谋划的都是大事。
来的时候,司马休之曾数次暗示结交,但王献之对此极为警觉,态度模糊,因为王凝之的前车之鉴,仍然历历在目。
当年王凝之凭着王羲之和司马昱的关系,做到了琅琊内史,本来有光明的前途,但其偏偏急功近利,暗地脚踏两条船,投靠司马晞,和庾氏殷氏等人混在一起。
最初看上去没有问题,但王凝之做过了界,触到了王谧的底线,便即招来了杀身之祸。
王谧师出有名,和司马昱的关系又不比王凝之差,而司马昱得知王献之背着自己做的事情后,更是放弃了保他,所以王凝之的死,完全是自作自受。
相比之下,王献之清醒得多,他知道自己本事只在书法上,要靠着这个走仕途,就不该做多余的事情,插手兵事,更是大忌。
更何况他现在是驸马,夫人是司马曜的姐姐,关系这么近了,还需要结党吗?
不得不说,王献之这种态度反而救了他,因此在之后发生的一系列大事面前,他得以置身事外,保住了性命。
而在司马休之往回赶的时候,建康同时得到了北地的消息。
看慕容垂能做到这种地步,晋朝军中统帅将领皆是倒吸一口凉气,邓羌都死了,换做是自己,岂不是一样下场?
而慕容垂虽然反的是苻秦,但他明显要割据北地,接下来和晋朝交战,这边能挡得住吗?
只有郗恢却很是高兴,他早就厌倦了建康朝堂倾轧,如今倒有借口提前离开了。
他在京口家中,对谢道粲笑道:“我已经上表给陛下,说北地大变,宜早做准备。”
“这几天,咱们就收拾家中行装,全都到彭城去。”
“到时候离着青州近了,就能和你姐姐常见面了。”
谢道粲怀里搂着几个儿子,笑道:“我看夫君才是想去见王谧了吧?”
“你不是和他决裂了吗?”
闻言郗恢苦笑道:“你又取笑我。”
“江淮之战后,我才渐渐看明白,人善被人欺,一味退让,只会让人看不起。
“我固然忠于朝廷,但不喜欢被人拿捏。
“我倒要看看,我带兵离开京口之后,谁能收拾这烂摊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