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刚要开口,脚步声传来,房门被敲响,祖端的声音响起:“王上,多次审问对照,这应该是最后的口供了。
“虽然不能保证毫无问题,但其中琅琊王供认的事情,前后应该是都能得到印证的。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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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谧出声,让祖端进来,接过对方手里厚厚一叠册子,谢道韫从旁边看去,怕不是有上百页,心道这几日难道司马道子没睡觉?
她猜对了大半,这三日没日没夜的审问,给司马道子的肉体和精神都造成了巨大创伤,到最后一天完全崩溃,几乎什么都说了出来。
王谧翻动册子,找到事关王法之死的部分,只扫了一眼,就被其中一个名字吸引住了。
他看完后,忍不住叹息道:“抓贼抓到自己头上来了。”
谢道韫好奇接了过来,等看完后也是无语,良久才道:“她才十四岁吧,入宫不到一年,哪来这么大的胆子,又怎么和琅琊王勾结上的?”
王谧沉声道:“可能是通过天师道。”
“张氏本就崇道,张玄之这个家主,只是名义上推出来的罢了,张家那么多分支,他不可能面面俱到。”
他站起身来,“查到这种地步,再苛求都没有意义了。”
“三天,封城三天了,再拖下去,民生就要受到影响了。”
他写了一封奏表,递给祖端,“送到宫里去,说我明日一早,叩访皇城。
祖端神情一肃,他自然知道,这意味着什么。
王谧绝对不可能单身入宫,为了保证自身安全,肯定会带兵士控制皇宫,关键是,朝廷会束手待毙吗?
而皇城要是不开,王谧会不会直接攻城,导致内乱彻底爆发?
王谧看出了他的神情,说道:“要是陛下应允,我进去办完事,就这么退出建康,你们会不会不甘心?”
祖端迟疑起来,出声道:“吾等唯王命是从。”
王谧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放心,我不会坑你们,不管如何,我们都会安然无恙,不会重蹈你先祖那般覆辙。”
“传我号令,让周平朱亮他们做好准备。”
祖端应允,急匆匆出去,王谧转向谢道韫,“今晚好好休息,明日一早出发。”
谢道韫惊讶道:“我也要去?”
“这种国事,我一个女子在场,合适吗?”
王谧笑道:“你现在还担心这个?”
“嫁鸡随鸡嫁狗随狗,这种场面百年不遇,你真想错过?”
谢道韫一咬牙,“去就去,我还能怕了?”
“夫君即使谋反,我也是同党,还有什么可顾虑的?”
身处皇宫东堂的司马曜收到王谧的信时,已是酉时过了。
他抬起头,看向外面的夜空,心道先生总是给自己出难题啊。
他叫过宫人,让他们各自去找内阁和心腹大臣,自从这些人逃入皇城,司马曜便让人打扫寝宫,给他们腾出地方居住,听到司马曜有召,纷纷赶来。
等他们集合后,司马曜将王谧的信拿了出来,说道:“诸位以为,明日该当如何?”
褚爽气愤道:“才三天,他就忍不住了!”
“明天我等自然是城头死战,和其拼个你死我活!”
车胤沉声道:“按道理,他不应该这么急才对。”
“皇城被围,再过几日就会断粮,到时只会不战自溃。”
众人不得不承认这个事实,之前上万禁军所需,都是建康送来的,如今皇城被封,每天上万张嘴,即使皇家府库之前有存粮,也撑不了几天。
司马曜出声道:“所以齐王这封信,是朕留了面子。”
“其实你们心里,早知道这场仗,一开始就输了吧?”
谢安涩声道:“是臣等之罪…………………”
司马曜摆手道:“朕找你们过来,是问问,明日直接开城,迎他进来,如何?”
王献之出声道:“照这样一来,陛下岂不是将江山拱手送人了?”
褚爽突然大哭起来,“吾等无能,未能为皇室尽忠,是臣之耻也啊!”
众人心中各自不爽,你无能就罢了,扯上我们做什么?
这些年来,自己这些人也没犯什么错误,谁能猜到王谧会先动手,又动得如此让人猝不及防?
司马曜沉声道:“司马氏的江山,是在朕手里丢掉的,和你们无关。
“将来九泉之下,我会向列祖列宗告罪的。”
听闻此话,有人面上悲痛,心思却是暗暗活络起来。
既然改朝换代不可避免,那换谁做这个皇帝,都没有什么区别吧?
那是不是该趁着风势,及时转向了?
此时宫门口有声音传来,“陛下想放弃,但本宫不想放弃。”
“他若要谋朝篡位,就要从本宫的尸体上踏过去。”
听到声音,司马曜和众臣面色复杂,这是褚蒜子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