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在城头,我在城下,隔着一道城墙,像极了当年清溪巷里,棋盘前对垒的景象。
褚爽定了定神,“往事已矣,如今剑拔弩张,全是你利欲熏心之故!”
“我奉命把守皇城,你若再进,就要刀兵相见了!”
王谧沉声道:“褚兄,你以为凭这些人,就能挡住我吗?”
“他们打过仗,杀过人吗?”
“你这样做,不过是让他们白白送死罢了。”
褚爽大喝道:“你若是退兵,岂不是一了百了?”
王谧摇头道:“我这次来,自然是有必须进去的理由。”
“我劝你把门打开,不然打起来,弓箭可是不长眼的。”
话音刚落,王谧身后的甘棠一声号令,兵士们齐齐把武器在地上一顿,口中发出呼喝。
兵器的撞击声和呼喊声,像两道巨浪席卷了城头,震得城楼梁上的灰扑簌簌落了下来。
城头守军相顾失色,当啷几声,几名兵士心神被摄,武器握持不住,落在了地上。
看到己方士气萎靡不振,褚爽连忙下令手下呼喊应对,以压过对方气势。
但他等来的,只是高低不一,长短不齐,有气无力的喊叫声,两相对比,更显得守军心虚了。
王谧一挥手,“褚兄,我再说一次,开门。”
“不然就别怪我不顾情面了!”
褚爽大喝道:“来见个真章好了!”
他当即发令,让弓箭手上前,齐齐弯弓搭箭,对准了下面王谧一行人。
王谧笑了起来,“褚兄,你这是不到黄河不死心啊。
他一挥手,刘裕当即让前阵举盾,列阵上前,踏着整齐划一的脚步,望着城门冲去。
褚爽见对方如同洪水一般,咬着牙齿,指挥兵士射箭。
扑扑几声,几只箭矢射了出去,其他人见状,下意识撒放弓弦,射出了更多箭矢。
有人带头,其他兵士纷纷效仿,箭矢稀稀拉拉,对着下面的王谧军罩了过去。
但显然是射早了,很多箭矢都落在了王谧阵前,根本没有造成任何伤害,为数不多射过来的,都被盾牌挡住。
褚爽连忙喝道:“不要急,等他们再走近些!”
话音未落,随着甘棠一声令下,王谧军兵士陡然加速,大踏步对着城门冲了过去。
禁军弓手猝不及防,连忙要再次搭弓射箭,却已经来不及了,对方早就冲到了城门死角下面,开始撞击城门了。
褚爽却是暗中冷笑,皇城城门虽然不如外城城门高大坚固,但没有攻城武器,想要单纯靠人力撞开,属实是想多了!
然而下一刻,两边城头的城墙上,爆发出了大片骚乱,弓手们纷纷慌张转向,甚至有丢掉弓箭,拿出了近战武器的。
褚爽看到,叫过副将,恼火道:“去看看,到底怎么回事?”
结果副将还没过去,城头两边就如潮水般涌来敌军,将禁军死死夹在中间。
禁军兵士被顶得鬼哭狼嚎,哀嚎连连,他们人挤人,往南门正上方拥挤起来,褚爽只觉四周一片混乱,大叫道:“怎么了?怎么了?”
有统领挤开人群奔来,带着哭腔道:“将军,他们从别的方向攻城,眨眼就爬上了城墙!”
“我们被包围了!”
褚爽脸色难看,喝道:“不用担心,他们才能有多少人!”
“给我顶回去,将他们赶下城头!”
结果话音未落,下面的城门打开,王谧军大批冲了进来。
他们一边控制城门,一边冲上城墙,将褚爽在城头的这千余人死死围了起来。
王谧先前派出刘裕周平等人,早就摸到了皇城两边死角处,趁着南门对话,吸引对方注意力时,以最快速度爬上了城墙。
这下不仅堵住了褚爽,他们更是趁机下城,从后面突袭了城门守军,将城门打了开来。
整个过程,他们甚至没有遇到像样的抵抗,这些禁军几乎没打过仗,应对反应极慢,可以说是王谧这些年遇到的最弱的敌人了。
王谧对甘棠道:“不知道他哪来的自信,这皇城还不如邺城寿春城墙一半高,能挡得住什么。”
甘棠出声道:“没上过战场,就是这样的。”
远处高台上,众人看到城门不出半刻便被攻破,皆是默然无语,司马曜转向面色难看的褚蒜子,“太后,如今奈何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