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裕听得似懂非懂,刘穆之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,王谧见状,对刘穆之说道:“回去之后,你和他好好说说。”
刘穆之应了,王谧又转向身旁的殷仲堪,“我还以为你会留下。”
殷仲堪老老实实道:“刚才我确实犹豫过。”
“但没人敢惹王上,不代表事后没人针对我发泄,所以我还是先求自保为上。”
王谧叹道:“你倒是坦白。”
“也罢,你要愿意跟着我,我不会亏待你。”
殷仲堪连忙道谢,他确实没有退路了,京口将领在朝廷眼中,已经成了相当麻烦的存在,将来的路,一眼看去走不通了。
既然如此,还不如赌一赌,投靠王谧,对方能为郗恢做到这种地步,怎么看也不会亏待他们这些郗恢的部下。
他试探道:“那京口兵………………”
王谧出声道:“我会给他们一个选择。”
“愿意留在京口的,我不勉强。”
“愿意跟我走的,我保他们有打,有田种,有钱拿。
“你替我出面,向他们说清楚。”
殷仲堪连忙应了。
39
王谧心道至少在当下这个时代,殷仲堪与恢的死是无关的。
至于另一个时空,殷仲堪被称为是杀害都恢的凶手,这到底真是他干的,还是替真凶背锅,都已经无法查证了。
王谧转过头,再次看了眼身后的皇宫。
将来他若能击败苻秦鲜卑,再次回到这里的时候,就该是改朝换代的时候了吧。
王谧带兵出了皇城,封锁城头街道的兵士们,纷纷跟在王谧身后,赶往码头,坐船离开。
不出半日,先前戒备森严的建康,再看不到一名王谧军兵士,显得空空荡荡,萧索异常。
但这个时候,士族百姓还不敢擅自上街,唯恐发生了什么事情,只敢在门缝中驻足观望。
直到一队队垂头丧气的禁军上街,接管建康防务,全城百姓才得知,王谧军竟然撤走了!
他们犹然不敢相信,大军进城,没有杀戮,没有抢掠,就这么离开,到底是来干什么的?
次日,司马曜罪己诏发布,通过各种渠道传出建康,晋朝境内,方才得知了王谧军攻占建康的些许真相。
在这其中,有惊讶于王谧一怒破城的,有幸灾乐祸看着晋朝内斗,有的惋惜朝廷没有改换主人的,更有震惊于皇权被践踏至此的。
世人千千万,各有各的想法,悲欢并不相通,而这件事情的余波,远没有平息。
因为王谧此举,真正动摇了朝廷的统治根基。
看似坚固的建康,历经几次动乱,最严重的,便是苏峻之乱那次。
而现在建康的防务,远比那时候强得多,但在王谧军面前,脆得像纸一样,简直是形同虚设。
这让士族百姓心中升起了一个想法:苻秦、前燕都曾被传多么厉害,却没有一个打到过长江,而王谧却如此轻易做到了,这是不是代表他已经比苻秦、前燕还强大了?
事实上,亲眼看到王谧攻入皇城的朝臣们,很多都是这么认为的。
王谧军的战力,远远超乎了他们的想象,这不仅在于兵器盔甲,还在于作战指挥的组织度上。
召之即来,挥之即去,毫不拖泥带水,这天下还有谁能做到?
之后消息传入朝廷,说王谧去了京口,殷仲堪召集将领兵士,说明情况后,带走了绝大部分人。
虽然其中也有不愿意跟着北上,就此留下来的,但不足万人,远远不能支撑京口防务了。
不过即使是这样,对朝廷来说,这些留下来的兵力也是极为宝贵的战力,若以其为主力,招揽兵士训练,未必不能在短时间内,打造出一支能用的队伍。
为此司马曜重新任命车胤和王恭两人去京口善后,收编兵士,重新整军。
临行前,司马曜亲自相送,对他们叹道:“是朕的错,对不起你们啊。”
两人连忙道:“陛下言重了,这是故琅琊王一意孤行,和陛下何干?”
说来他们两个,一个亲妹妹被其谋害,一个被其派刺客暗杀,差点死于非命,早就恨翻了司马道子。
但以司马道子的身份,即使罪行败露,只怕也不痛不痒揭过,两人的仇,怕是终生都讨不回来。
所以在朝堂上,司马道子被王谧杀死的时候,两人倒心里隐隐生出快感来。
而王谧这边,则是一路赶到了彭城,带着殷仲堪,和刘牢之相见了。
刘牢之被张蚝牵制住,所以只能干等着,早前他得知了王谧在建康做的事情,也不禁暗暗咋舌。
在刘牢之看来,王谧最可怕的,不是其手下兵士,而是其敢于推平一切,甚至无视皇权的狠辣决绝。
所以当他听说王谧要见自己的时候,就明白这是要他做选择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