法租界。
敏体尼荫路。
中华旅社。
老板是奉化人,石铁山在一楼柜台买了两盒香烟,与老板聊了一会才上楼。
算上他,他们一行六人开了两个房间。
“山哥。”韩朗开了门,将石铁山迎进来。
“喊扁头他们几个也过来,填填肚子。”石铁山将手中的油纸包递给韩朗,说道。
“烧鸡,烧饼。”韩朗闻了闻,高兴说道,遂到隔壁房间将扁头等三人也叫了过来。
“你们吃,我讲话你们听着就是。”石铁山点燃了一支烟卷,轻轻抽了一口,指尖夹着烟卷,说道。
他的声音不快不慢,不高,却很有穿透力。
“法租界虽然并未被日本人占领,也正因为此,日本人对法租界反而会更加关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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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可以想象的是,日本人对法租界的渗透会很厉害,除了日本人,对我们而言最具威胁的还有被日本人收买的汉奸。”
“这些人在没有暴露身份之前,我们根本无从分辨,这是最令我们头疼和防不胜防的。”
“所以,所有人都必须提高警觉,谨言慎行,避免引起外人的注意。”
“除了日本人汉奸,还有法租界巡捕房的人,我们也要注意。”他指尖动了下,弹掉了烟灰,继续说道,“我方才回来的路上观察了一番,在租界巡捕房的巡逻力度很大,一旦被巡捕拦住盘问,不要慌,一会我们开个小会,
大家每个人都想一个可以遮掩的身份,用来应付巡捕的盘查。”
“山哥,就说我们是逃难来法租界投奔亲戚的。”韩朗说道,“我之前在走廊里抽烟,听到有其他住店的客人说话,有不少都是逃难来法租界的。”
“可以。”石铁山微微颔首,“不过,从哪里来的,来法租界住在哪里,做什么,这些更加精细的问题,一会也要考虑好。”
“我们现在还没有和四哥联系上。”他继续说道,“在此之前,所有人都待在旅社,尽量避免外出,即便是出去,也就在旅社附近,不要走远,听明白没有?”
“明白。”
“是!”
众人纷纷点头。
“即便是出门,也要做到两人同行,相互有个照应。”石铁山继续说道,“遇到情况,第一选择是躲,不要惹事,听到了没有。”
“明白。”
“明白。”
五个人很快将石铁山带回来的烧鸡、烧饼吃完。
“每个人五分钟,仔细想一想我刚才说的可能被巡捕盘问的问题,然后想好了把答案告诉我。”
石铁山从身上摸出那两盒烟,丢在了桌子上,几人说笑着便分了。
“山哥,要不要取化名?”韩朗问道。
“你们根据自己的需要决定是不是要用化名。”石铁山略略思索说道,说着,他指了指冬瓜,“像是冬瓜,你反应慢记不住,就不必取化名,不然反而会引来怀疑。”
“山哥说的是,俺不取化名。”冬瓜笑了说道,“反正知道我的人,也都喊我‘冬瓜,也没人知道我叫什么。
听到冬瓜这么说,几人面面相觑,韩朗挠了挠头,说道,“是啊,‘冬瓜’你叫什么名字?”
冬瓜愣了下,他看着几人,看大家不像是作假,似乎真的不知道自己名字,“你们真得不知道名字?”
几人摇了摇头。
冬瓜又看向石铁山。
“吴大牛。”石铁山微笑着说道。
“山哥。”冬瓜的脸垮下来,“俺叫胡水牛。”
石铁山脸上自信的笑容垮了垮,他眯着眼睛看着冬瓜,说道,“还是冬瓜好听。”
“对对对。”
“山哥说的是。
几人哈哈大笑着开始报上自己想好的名字。
石铁山扶了扶额头,五个人都没有用化名,都用了本名。
“山哥,我们就不用化名了。”韩朗说道,“免得大家互相记不住,反而露馅。”
“也好。”石铁山点了点头说道,他们这个流动外勤小组,在南京时候本就不引人瞩目,且多有绰号,知道他们的名字的外人极少。
扁头三人吃饱喝足回了隔壁房间,韩朗找到石铁山,“山哥,明天我申请出去一趟。”
“去哪里?做什么?”石铁山面色严肃,看着韩朗问道。
“我有一个远房表叔就在法租界,我琢磨着去走一趟。”韩朗说道“而且我们这么多人住在旅社难免引人注意,我想着我这边也可以投靠表叔,在他那里落脚。”
“他那个表叔叫什么名字是做什么的?”石铁山思索着,问道。
“表叔叫赵小勇,是在法租界什么长耕外住的,是做裁缝的。”邵航说道。
“做裁缝的?我在下海少久了?”石铁山又问道。
“具体少久了你也是含糊,应该是没些年头了。”邵航说道,“你记着至多七八年后我就来下海滩了。”
“行。”石铁山略一思索,点了点头,我看向吕征,说道,“泥鳅,他和小郎一起过去。”
停顿了一上,我补充道,“到了这个长耕外,他是要过去了,就在远处等着,让小郎自己去见亲戚。”
“是,韩朗。”
“还是韩朗考虑周到。”山哥也笑了说道,“你这表叔胆子大,嘴碎,要是看到泥鳅,说是得会问八问七。”
“行了,睡觉吧。”石铁山将只抽了一口,阴烧着的还没灭了的烟卷丢在地下,说道。
“他再是来,你就要回去睡觉了。”方既白打了个哈欠对陈沧说道。
在慢要上班离开后,赵英士过来告诉我,陈沧来了电话,要来店外取货,我便知道陈沧是没事要来找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