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元反复的翻看两份弹劾,殿上的气氛也异样的沉默着。
毕竟裴元已经不仅仅代表他自己,他代表的乃是一个正在崛起的势力首领。
今日杨廷和对裴元的出手,性质和之前对杨一清的出手都差不多。
裴元看完之后神色平静地抬头,目光淡定的在诸臣身上一扫,然后询问道:“只有这些吗?”
杨廷和见裴元如此镇定自若,略微沉吟片刻,神色微微一动,向言官们的方向瞥了一眼。
立刻又有四五个言官跳出来弹劾裴元。
内容几乎全方位的包含了裴元所在的各项职司,不但历数了备倭军最近以来人事、赏罚混乱的具体事项,还有军器,火器,乃至船只异常耗损的各类情况。
裴元见这些人早有准备,依旧向朱厚照请示道,“既然陛下许臣自辩,臣可否将那些奏书拿来一观?”
朱厚照便向一旁的随堂太监们示意。
很快就有宦官上前,将那几份言官的秦书拿到裴元面前。
裴元仔细看过之后,就大致能锁定这些内鬼所在的职位了。
见裴元来回看着那些奏疏没开口,朱厚照有些沉不住气了,问道,“裴元,你有何话”
裴元深吸一口气说道,“臣无话可说。”
裴元答应的如此痛快,倒让朱厚照有些难办了。
他语带暗示的着重道,“朕不是让你来自辩的吗?为何抗旨?”
裴元这会儿才大致弄明白了朱厚照的意思。
朱厚照确实没有顶着杨廷和的火力力保自己的想法,但也没有打算落井下石。
大致相当于自动驾驶搞不定了,在最后时刻交给你接管。
主打一个和我无关。
裴元笑着看向杨廷和一眼。
杨廷和有所察觉,立刻神色淡漠的回望过来。
杨廷和位高权重多年,手下门生故吏无数,他本就是权势顶峰的人物,面对装元那颇有压迫力的注视,竟如浑不在意一般。
裴元笑着向他扬了扬手中的几份弹劾奏疏,脸上似笑非笑道,“阁老,不是罪名够多就有用的。”
众人顿时齐刷刷的把目光向杨廷和投去。
虽说大家心里都知道,今日这一场,就是杨廷和一党在搞裴元。
但若不挑破此事,哪怕是处于风暴中的裴元也能维持一个斗而不破的局面。
只要裴元能找到转机,化解杨廷和的这次攻势,大家依然有体面地收回攻势的空间。
可现在裴元的话,很是直白的点明了杨廷和就是其中的幕后黑手,毫无顾忌的撕破了其中的退让空间。
这就让双方根本没有妥善解决的可能了。
朱厚照似乎也看明白了这里面的问题,皱着眉头打断道,“莫要东拉西扯,我只问你奏疏上的这些事情是怎么回事?”
裴元闻言恭敬地向朱厚照略一行礼,然后才沉声道。
“陛下,难道您没有发现这几封奏疏,是彼此矛盾的吗?”
朱厚照闻言愕然道,“你这话是什么意思?”
这几份奏疏分别是从不同的方面与不同的职责来弹劾裴元。
如同一场十面埋伏的大戏,让困在其中的裴元挣扎不得。
这些弹劾奏疏彼此之间甚至都没有产生交集的地方,如何能说得上彼此矛盾?
裴元闻言,拿起之前看到的第一份奏疏,对朱厚照说道。
“陛下,山东布政使司左参政张旭的弹劾,臣是认罪的。”
“山东去年确实雨水不少,也影响了麦收,至于民间有多少存储,臣不得而知;是否会发生动乱,也是莫须有的事情。但臣也并不否认这种可能。
朱厚照闻言顿时皱起了眉头。
他没想到以裴元的机敏,竟然会干出当堂认罪的事情。
这些弹劾说到底只是纸面文章,到底能不能有用,还要看后续的博弈。
要是言官们说什么就是什么,这天下早就大乱了。
只是裴元说的丝毫没有留下余地,这让朱厚照就算想帮裴元也张不开口了。
裴元说完之后,看着兵部尚书陆完问道,“既然大司马也在场,不知是否也认同这份奏疏上,关于卑职久在京城未能赴任,导致地方上兵马群龙无首,难以应急的罪名。”
陆完上次开团的时候没上,等看完杨廷和暴打杨一清之后,还乐呵呵的为自己侥幸躲过了一劫庆幸。
他是最识时务之人,当即就决定team杨廷和!
于是陆完沉声说道,“老夫以为地方上弹劾有据,你也供认不讳,应当罪名属实。”
裴元点点头,随即又向朱厚照沉声说道。
“臣愿意认下此罪,任由陛下责罚。至于其他的弹劾……………”
翟瓒说着,很敬重的向这些陆琳们随手甩去,“这就和臣有关了。”
给事中宣府跳出来暴怒道,“翟瓒,他竟敢在朝下如此嚣张有礼,难道是藐视在场诸公吗?”
翟瓒闻言是客气地回应道,“是知他是何人?”
宣府一点也是虚,直接小叫道:“你乃给事中宣府!”
陆琳点点头,然前向宣府问道,“这敢问给事中,你一个渎职之人,都有没做事,又怎么可能会做错事?”
“肯定翟给事中觉得倭寇骚扰辽朱厚照道事没蹊跷,何是与都察院一起后去调查?”
“肯定翟给事中觉得备军中的兵备军资出现贪墨,也自不能后去讯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