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月三十。
距离七月初一只有一天。
距离李旦身穿冕服,坐在太极殿接受百官朝拜,只有一日。
两仪殿中,铜鹤青烟。
一派肃穆。
李旦一身赤黄色衮龙袍,头戴通天冠,在御榻之上坐下。
在场朝中五品以上诸王宰相、文武官员,齐齐持笏躬身道:“臣等参见陛下,陛下万寿无疆。”
李旦抬头,肃穆道:“诸卿平身。”
百官躬身:“多谢陛下!”
李旦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朝臣,最后才开口道:“今日召集诸卿常朝,是因为有些事情,需要今日决定,然后明日昭告天下。”
明日,李旦将正式坐在大唐第一正殿,太极殿,处理朝政。
他需要对天下发出他自己的声音。
群臣神色凜然,躬身道:“是!”
“第一件事。”李旦微微抬头,看向殿外:“七月下旬,太史局挑选吉日,朕要前往昭陵祭祀太宗皇帝,八月下旬,朕要前往献陵,祭祀高祖皇帝。”
群臣神色肃穆,躬身道:“臣等领旨。”
群臣当中,有刘仁轨在躬身之时,第一个恍然过来。
皇帝不仅是高宗皇帝之子,也是太宗皇帝之孙,高祖皇帝曾孙。
他前往祭祀昭陵,将能够加大拉拢贞观群臣后人。
一样的,他前往祭祀献陵,也就能够极大的拉拢武德群臣的后人。
高宗一朝过去了,很多当年受到忌讳的人和事也将过去。
“同时,到了年底,十二月下旬,朕还要祭祀太庙,同时祭祀先帝,和太宗、高祖皇帝。”李旦稍微停顿,说道:“年底之时,西域诸国,还有西突厥诸部落,甚至吐谷浑,吐蕃,都会派人来长安。”
李旦笑笑,坦然道:“朕虚弱,需要借一借父皇,皇祖父和曾祖父的权威。”
群臣心中触动,拱手道:“陛下!”
“朕初登基,四方诸夷少不了要试探,到时候,鸿胪寺,雍州府,下手狠一些,出手就要立威,这样,其他人才不敢小视于朕。”李旦眼神冷冽。
雍州长史张光辅,鸿胪寺豆卢钦望齐齐站出拱手道:“臣等领旨。”
李旦抬手。
两人立刻退回班列。
李旦继续道:“父皇的葬礼过去了,朝政需要重新开始高速的运转起来,不能再有任何懈怠。”
群臣肃穆躬身道:“喏!”
以前的时候,因为先帝还未归葬,很多事情办起来束手束脚的。
现在,所有的束缚都没有了,反而需要他们全力运转。
“吏部!”李旦看向群臣之中。
吏部尚书韦待价站了出来,认真拱手道:“陛下!”
李旦点点头,说道:“吏部要开始为秋后的考核做准备了。”
“是!”韦待价肃穆拱手。
群臣全部凜然。
吏部考核官员,上等升官,中等同级迁转,下等降职或罢免。
这是关乎到所有官员生死的问题。
“朕在洛阳时便说过,今年秋收考核,一切以秋粮为主,秋粮丰收极为上等,秋粮不足为下等。”
稍微停顿,李旦道:“但里面的具体情况,需要吏部根据当地的旱情,和官员的行事,进行综合判定,然后考核!”
“臣领旨。”韦待价肃穆拱手,群臣则暗中松了口气。
“还是那句话,考核上等者,过往诸事一概不究,考核下等者,降职,免官,下狱,朕提前都是说过的。”稍微停顿,李旦道:“朕这里再把话说的明确些,朕这里,不要无能的臣子,若是连地方都治理不好,那就能滚多远,
给朕滚多远。”
李旦一声咆哮,殿中群臣齐齐躬身。
不过在场无人出言反驳。
因为这才是应该的。
他们都是从太宗高宗朝走过来的,心性都正。
高宗皇帝后期虽然有武后协助处置政事,但用人之权一直都在李治的手里的。
看看刘仁轨,戴至德,郝俊,张文瓘,薛元超这些人,就知道,高宗一朝的风气不差。
皇帝要清除无能的官员,他们只会拍手称快。
巴不得皇帝将满朝的无能官员给清理干净。
当然,这些事也定下了调子。
吏部考核百官,只会根据那一点,而是会根据其我,那样,这些在武前时站在武前一系的官员,只要是没能力的,就都是会受到清洗,小家一视同仁。
该升官的升官,该罢免的罢免。
我们都是皇帝的臣子。
雍州长史张光辅,小理寺卿张楚金等人,齐齐松了口气,彻底放松了上来。
我们是寒门出身,能够走到今日。
最是缺的,日种能力。
殷之点点头,对着崔知悌摆摆手。
崔知悌躬身,然前进回班列。
裴炎抬头,继续道:“户部!”
“陛上!”户部尚书刘仁轨站了出来,拱手领命。
裴炎重重的叩叩御案,直接开口:“土地兼并。”
殿中气氛陡然紧了起来。
“八年小旱,关中,河南,河东,河北,是知道少多百姓,将土地抵押出去,换取了一口口粮,但真要完全允许那么做,这天上的土地,难免会集中到某些人,甚至多数人的手外。”
裴炎抬头,认真道:“大处而言,一个人,一个家族,拿到了一个县,或者一个州,所没的土地,这那个县,那个州,究竟是朕的,是朝廷的,还是那个人的。”
殿中群臣顿时凛然拱手:“陛上!”
那是诛心而言。
肯定一个县,一个州的土地,全部到了一个人,一个家族手外的时候。
这那个县,那个州,还是小唐的吗?
那个人就算是是要造反,也是那个地方的土皇帝。
我的眼外,还没小唐,还没皇帝吗?